【全文阅读】娇妻带崽挥别豪门,霍总悔得痛不欲生姜软、霍知舟免费全文免费阅读_(姜软、霍知舟)小说全文免费阅读

时间:2026-03-04 21:21:37

第1章

我活成了所有京州女性心目中梦寐以求的样子,

现实却狠狠给了我一巴掌,

那个所有人眼中完美的男人,

对,就是我的老公,

却让我接受另一个女人的存在。

不同意,就离婚。

我不知道,是不是所有男人都想要家中红旗不倒,外面彩旗飘飘。

但这种事情落到了我头上,我绝对不答应。

京州所有人都知道,我,落魄千金姜软,是霍家二少霍知舟的心头宠。

我要的,他给。

我想的,他送。

家里堆满了各大品牌的限量款,珠宝包包手表放了几面墙,车库的超跑更是多到眼花缭乱。

就连宴会,霍知舟也是寸步不离地牵着我,生怕我哪儿磕着碰着受了委屈。

这样的偏爱,曾羡煞旁人。

就连我自己,也差点以为霍知舟真的爱极了我。

“妈妈。”长相酷似他的小男孩儿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,软糯的嗓音问我,“你今天不开心吗?”

我给他掖了掖被角,努力让自己的眼神充满温柔:“没有。”

小男孩儿,我的岁岁,从床上爬起来,在我疑惑的眼神中,他扑过来抱住我:“抱抱。”

我顿住了。

“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不开心,但不管发生什么,我都永远爱你。”岁岁抱着我的力道略微收紧,小小的身体试图将温暖传递给我。

我温柔一笑,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。

这小小的拥抱,仿佛给了我无尽的力量。对于有些事情,我终于有了去质问的底气。

晚上十一点。

我把岁岁哄睡。

我坐在客厅里,一遍又一遍地看着时间,指针终于指向十一点四十多时,门口才传来开门的声音。

霍知舟穿着干净的白衬衫走进来,定制的黑色西装被他随意搭在手臂上,整个人清俊出尘,完美的五官挑不出一丝瑕疵。

他就像上天的宠儿,得到了所有的偏爱。除了真心。

“怎么还没睡?”他像往常一样来到我身边,长臂一伸将我抱在怀里,手却不规矩地探进我的衣服,在我柔软的腰上摩挲。

我几乎立刻就要招架不住他娴熟的攻势,强忍着心底的恶心,将他的手从衣服里拿出来:“等一下,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
“边做边说。”霍知舟的动作依旧温柔,话语却轻佻。

我断然拒绝:“不行。”

“行。”他根本不给我拒绝的机会,低头就吻住了我饱满红润的唇。

想到他衬衫上的那个刺眼的唇印,想到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,我的胃里忽然一阵翻腾,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,猛地将他推开了!

“怎么了?”霍知舟好看的眉心微微蹙起,似乎对我抗拒亲密的行为感到不解。

我的心因为他身上那熟悉的压迫力狂跳起来。

沉默两秒。

我还是鼓起了勇气,抬起眼,眸光直直对上他:“我看到了你跟苏安然一起在水榭别院过夜的照片。”

“嗯。”他竟然还抱着我,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谈论天气。

我的心像是被针狠狠刺了一下。

*连一句解释都没有吗?*

“既然知道了,有个事我想跟你谈谈。”霍知舟的嗓音低沉缓缓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。

我强压下心中的翻江倒海:“你说。”

“我想你接受她的存在。”霍知舟看着我的眼睛,直接说出了他的目的,“她对我很重要。”

我满眼都是不可置信。

“只要你答应,你永远都是霍太太,没有人能动摇你的位置。”他继续说着,仿佛在给我天大的恩赐。

“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!”我向来温顺的性格也终于被点燃了怒火。

苏安然!那是我大学同学兼曾经的闺蜜!

后来因为一些事情闹翻了。

现在。

我的老公,竟然要我跟她“共侍一夫”!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!

霍知舟的情绪依旧难测:“我很清楚。”

“我不可能答应你这种荒唐的要求!”我感觉自己像是在重新认识眼前这个人,“是个正常人都不会答应!”

“会不会不重要,不管你答不答应,我都会养她一辈子。”霍知舟的话不容置疑,态度强势得令人心寒,“跟你说,只是因为你是这个家的女主人,你应该知情。”

我纤细白皙的手逐渐捏紧,言语里充满了嘲讽:“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的坦诚?”

“你要谢我,我也不介意。”霍知舟气人的本事真是与日俱增。

我气得胸口剧烈起伏。

以前我总觉得霍知舟谦逊有礼,做事有手段但有底线,现在他亲手撕开了那层完美的伪装,我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人性凉薄。

“霍知舟。”我打算再给他最后一次机会,也是给我自己最后一次。

他抬眼看我,依旧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:“你说。”

“你是不是铁了心要把她留下来,哪怕我不同意,讨厌,甚至是厌恶,你都不会改变你的想法?”我问得很认真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
我都想好了,只要他说一个“不”字,只要他流露出一丝犹豫,我都可以原谅刚才的一切,我们可以重新开始。

可往往事与愿违。

霍知舟在我倔强不服输的眼神下,一字一句,清晰无比地说道:“是。”

我的心,像是被一把冰冷的匕首猛地刺穿。

胸口那个地方,揪心地疼。

“没有任何人能改变这个决定。”他又残忍地加了一句。

“既如此,我们离婚。”我无法接受他的想法,也没办法再跟他这个人待在一起,“你既然已经决定养她一辈子,霍太太的位置,我让给她。”

若是其他夫妻关系,或许还可以找公婆做主。

但霍知舟娶我这件事,他父母一直就反对。

他们觉得霍知舟应该娶个门当户对的人,我家以前虽然也有钱,但跟霍知舟这种京州顶级权贵之家比起来,终究有着云泥之别。

更何况后来公司破产,爸爸携款逃跑,下落不明。

如今的我,在他们眼里恐怕更是毫无“价值”了。

“你想清楚了?”霍知舟的眸色漆黑,看不出情绪。

忠诚是我婚姻的底线:“我想得很清楚。”

霍知舟定定地看着我,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意外。

或许是没想到往日那个对他百依百顺的我,也会有这么决绝不听话的一天。

“行。”他答应得很快,快得让我猝不及防。

他这么干脆的态度,反而让我的心更加难受。我也终于清楚地认识到,结婚这么多年,我从来没有真正走进过他的心里。

他对我的那些好,那些曾经羡煞旁人的宠爱,只怕也只是他一时兴起,或是某种算计。

想着这些,我心中愈发压抑,转身,上楼去拿那份我早就准备好的离婚协议。

其实我早该知道的。

早在三个月前,我就从他身上闻到过一次不属于我的女士香水味。我问过他,他说可能是在飞机上不小心沾到的。

我竟然信了。

如今看来,飞机不过是他随口找的托词。

三个月前,苏安然刚刚回国。算算时间,那香水味,大概率就是她的。

“这是离婚协议,你看一下。”我从楼上下来,当着他的面,在末尾签上我的名字,递给他,“没问题的话在上面签字,明天去民政局申请离婚。”

“你应该明白离婚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。”霍知舟接过协议,语气直接而冰冷。

我的手在身侧逐渐收紧:“不需要你提醒。”

“结婚五年,你没有工作。”霍知舟翻开离婚协议,话语残忍得像刀子,“你拿什么负担你妈妈昂贵的医疗费?你想过这些吗?”

说这话时,他的目光落在了协议上关于财产分割和孩子抚养权的部分。

看到上面写着婚后财产一人一半,孩子抚养权归我时,霍知舟审视的视线重新落在我身上:“你倒是敢想。”

第2章

“上面的一切都是按照法律来的。”我努力维持着平静,不想在他面前示弱,“我并未想占你便宜。至于孩子,你品行不端,我不可能让他跟你这样的人生活在一起。”

“结婚五年,你一分没挣。”霍知舟说着最无情的话,字字诛心,“我凭什么要将自己挣的钱分一半给你?”

“你和岁岁的生活起居,这五年来,都是我在照顾。”我据理力争。

霍知舟凉薄地看着我:“然后呢?”

然后?

这两个字轻飘飘的,却像重锤砸在我心上。我感觉自己像是今天才第一次真正认识他。

“如果你想拿婚后财产,去付你妈妈那高昂的医疗费,”霍知舟将离婚协议随手扔在茶几上,语气带着一丝嘲讽,“我劝你现在就可以打消这个念头。”

我盯着他,心一点点沉下去:“什么意思。”

“没有婚后财产。”霍知舟终于解答了我的疑惑,语气平淡无波,“你若不信,可以起诉离婚,申请法院来查。”

我一怔。

短暂地呆了两秒后,瞬间,我什么都明白了。

从我第一次在他身上闻到香水味并追问他,到现在他主动承认外面有人,这段时间里,他早已不动声色地将我们所谓的婚后共同财产转移干净了。

我就说,他衬衫领口上的那个唇印怎么会那么明显,像是故意留给我看的。

我就说,向来谨慎、极度讨厌私生活照片被流传出去的他,怎么会那么轻易地让他和苏安然在别院过夜的照片被各大媒体曝光。

原来如此。

他早就布好了局,就等着我发现,等着我质问,然后他好顺理成章地提出那个“家里红旗不倒,外面彩旗飘飘”的无耻要求。

霍知舟。

*你可真行。*

“不用了。”我看明白了,也清楚以霍知舟做事的滴水不漏,绝不可能留下任何让人查到错处的把柄,“签字吧,我只要孩子。”

霍知舟拿起笔,签了。

他的字和他的人一样好看,笔锋有力,自成风骨。

但现在,看着那龙飞凤舞的签名,我只觉得一阵阵恶心。

第二天一早。

我和他一起去了民政局,提交了离婚申请。整个过程中,他没有一句挽留,脸上看不到一丝愧疚,只有和平日里一样的平静无波澜。

签字的时候,我忍不住看了他一眼。

我真的想不明白,他是怎么做到在不爱我的情况下,对我好了这么多年?

我们之间的感情,我们这五年的婚姻,又到底算什么?

“你们的离婚申请已受理,冷静期一个月。从今天起,到5月13日起三十日内,任何一方不愿意离婚的,可以来这里撤销申请。”工作人员公事公办地将离婚申请回执单递给我们,“如果在6月13日至7月12日内,双方持有效证件等资料来领取离婚证。若到期未申请领证,则视为撤销离婚登记申请。”

我们各自接过一份回执单。

离开民政局时,我没有跟他一起回家,而是直接开车去了我的闺蜜苏竹家。

发生了这么大的事,我需要找个人好好谈谈心,不然我怕自己会撑不下去。

我到苏竹家时,她才刚睡眼惺忪地起床。察觉到我情绪不对劲儿,她立刻关心地问:“怎么了?耷拉着一张脸,谁惹我们姜大小姐不开心了?”

“我跟霍知舟离婚了。”我说得很平静,心里却像被无数把小刀反复切割,疼得厉害。

用心喜欢过的人,怎么可能不难受。

苏竹:“???”

她瞪大了眼睛,一脸的不相信:“可别开玩笑了!谁不知道霍知舟把你当眼珠子一样宠着,含在嘴里怕化了,捧在手里怕摔了的?就算全世界的夫妻都离婚了,以他那‘妻奴’的性子,也绝对不会允许你跟他离!”

“是真的。”我看着她,神色无比认真。

看着我这副模样,苏竹也知道我没在开玩笑,连忙拉着我坐下,追问细节。

我也没隐瞒,把事情的经过都告诉了她。

得知我们离婚的原因后,本就性子急躁火爆的苏竹当场气炸了:“靠!霍知舟真他妈不是个东西!这种无耻到极点的要求他也提得出来!还他妈接受苏安然?!”

“他知不知道你跟苏安然以前的关系?”苏竹气冲冲地问我。

“知道。”我的人际关系,霍知舟早就查得一清二楚了。

“知道还提!他是不是脑子有病!有绝症!”苏竹越说越气,猛地拉着我的手站起身,“走,跟我去干他!不揍他一顿,老娘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!”

“你能近他的身吗?”我不得不适当提醒她现实。

苏竹:“......”

她瞬间蔫了。是啊,霍知舟身边总是跟着保镖,想揍他,谈何容易。狗男人实力太强也不是件好事。

短暂沉默后,苏竹冷静下来,认真地琢磨:“你确定他的名下真的没有婚后财产了?会不会是他故意那么说,骗你的?”

“不重要了。”我看得很清楚,也很累。

苏竹满脸不解:“怎么不重要了?!”

“就算有又如何?以他的性子,你觉得他会让我得到半分吗?”我如实道出我的判断,“更别说起诉离婚,证据太难收集了。即便收集到一些,大多也只能是佐证,根本无法作为他婚内出轨或者恶意转移财产的直接证据。”

起诉离婚说起来容易,但实际操作起来困难重重,更何况我的离婚对象是霍知舟这种心思缜密、手段通天的人。

他做事滴水不漏,不可能让我查到他为苏安然花了多少钱,更不可能让我找到他与苏安然以夫妻名义同居的证据。

我现在唯一能做的,也唯一想做的,就是带着岁岁,尽快离开这个三观尽碎的男人和那个令人作呕的环境。

“要我说,你就别离!就拖着!坐稳你正宫的位置!”苏竹越想越气,给我出主意,“使劲儿花他的钱,气死他!让苏安然那个贱人当一辈子见不得光的小三!”

“这不正好遂了他的意,应了他那个荒唐的要求吗?”我很清醒,霍知舟恐怕巴不得我这样做。

苏竹一顿。

察觉到确实如此后,她差点儿没被自己气死。

恨恨地骂道:“亏我以前还觉得霍知舟是这个圈子里不可多得的绝世好男人!呸!”

“那你之后打算怎么办?”苏竹终究还是咽不下这口气,“总不能真便宜了那对渣男贱女,让他们过神仙日子吧?”

“先搬家。”我昨晚在辗转反侧、默默流泪之后,就已经开始在想这些事,“等稳定下来后,找一份工作。”

“又不是你出轨,你搬什么家!”苏竹对于我的想法很不赞同,“你就带着岁岁住在那儿!我看他霍知舟敢不敢亲自把你赶出去!”

“他不会亲自赶,但他会想尽办法逼我走。”通过昨晚那场对峙,我已经重新认识了霍知舟这个人,他的手段,远比我想象的更冷酷。

“晦气玩意儿!”苏竹的气就没顺下去过,“亏我之前还拿他当榜样,教育我家那位呢!”

我抿着唇,垂下了眼眸。

是啊,在发生这件事情之前,我也曾天真地以为,霍知舟是将我从父亲那个烂泥潭里拯救出来的光。

现在才知道,他不过是另一个更深的深渊。

一个,是携款逃跑,抛妻弃女,让我和妈妈陷入绝境的父亲。

一个,是婚内出轨,转移财产,还无耻地要求我接受另一个女人存在的丈夫。

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男人。

还真是,出奇地相似。一样的自私,一样的凉薄。

苏竹还在绞尽脑汁地想怎么才能帮我争取到最大的利益,我的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。

看到来电显示是医院打来的,我心头猛地一紧,第一时间接通了电话。

“姜女士,霍总那边通知我们,已经将您母亲下个月及以后的医疗费用全部停掉了。”医生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,“您看您现在方便过来一趟吗?我们需要跟您谈一下后续的治疗方案。”

“......好,我马上过来。”我的声音有些发颤,但还是强撑着应道。

挂断电话,我跟苏竹匆匆说了一声有急事,就立刻起身赶往医院。

和医生一起在办公室等我的,竟然还有霍知舟。

第3章

他穿着上午去民政局时穿的那套手工定制的灰色西装,姿态慵懒地坐在沙发上,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疏离而薄凉的气息。此刻的他,正跟周医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,看那样子,心情似乎丝毫没有因为我们刚刚提交了离婚申请而受到半点影响。

见我出现,他抬眸,淡淡地朝我看了过来。

我垂在身侧的双手不自觉地捏紧,眼神里是无法掩饰的不待见和深深的厌恶。

“来了。”周医生简单地跟我打了声招呼。

我移开视线,避开霍知舟的目光,对着医生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
“事情刚才在电话里已经跟您沟通过了。这是您母亲目前治疗方案每月需要扣款的费用明细,您看一下。如果没问题的话,麻烦您把这边的信息填好,签个字就行。”医生将一张项目费用单递给了我。

我伸手接过。

当触及到那每月高达六七位数的医疗费用时,我的心狠狠一沉。

如果婚前我家的财产没有被爸爸那个混蛋骗走,或许还能支撑几个月。但现在,我一无所有。以我目前的资产情况,根本就难以支撑这笔庞大的费用。

“如果您觉得这个费用负担比较重,也可以考虑从这几个备选方案中挑选一个相对合适的。”似乎是看出了我的窘迫和为难,周医生又重新拿出了一份文件递给我。

新的治疗方案虽然比现在的便宜了不少,但每月也需要十几万。

见我拿着方案单,眉头紧锁,迟迟没有说话,周医生下意识地朝沙发上的霍知舟看了一眼。

后者不易察觉地给了他一个眼神,周医生立刻心领神会。

“那您先慢慢看着考虑一下。”医生拿着手机站起身,“我去病房那边看一下病人情况。如果这些方案您觉得都不太合适,等我回来我们再详细谈。”

我的注意力此刻完全集中在如何能让妈妈继续得到最好治疗上,点了点头:“好。”

医生很快离开了办公室,临走前还不忘体贴地把门轻轻关上。

房间内,瞬间只剩下我和霍知舟两个人。空气安静得可怕,仿佛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。

“不管你盯着手里的东西看多久,以你现在的资产能力,都没办法负担你妈妈昂贵的医疗费。”霍知舟终于开了口,打破了沉默。

他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散漫沉稳,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调子,却字字句句都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。

我的气一下子就冲了上来,看向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愤怒。

“更别说,你之后还要租房子,还要带着岁岁生活。”霍知舟继续说着,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。

我死死盯着他:“你到底想说什么?”

“离婚这件事,我可以当做你是在闹脾气。”霍知舟站起身,迈着从容的步子走到我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我,“只要你之后不再提,你妈妈的费用我会继续负担,你也依旧是霍太太。”

“那苏安然呢。”我冷冷地问,心底却是一片冰凉。

“你们俩互不干涉。”霍知舟的眼神很淡,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“你若是不喜欢看到她,我可以让她不出现在你面前。”

我言语里忍不住多了几分嘲弄:“我是不是还得感谢你的‘体贴’和‘大度’?”

“你应该知道,什么样的选择对你来说才是最有利的。”霍知舟完全听懂了我的阴阳怪气,却并不在意,像是在谈一场商业合作般,不疾不徐地说道,“过惯了豪门生活的你,应该比谁都清楚,由俭入奢易,由奢入俭难的道理。”

我当然懂。

从小到大,我几乎没过过什么苦日子。

姜家没出事前,我从来不必为钱的事情担心。出事后,还没等我真正反应过来,体会到生活的艰难,霍知舟就娶了我。

他给了我一张没有额度限制的黑卡,任我随便刷。这五年,我自然也未曾为钱的事情忧心过。

按理来说,或许我真的应该知足。

就算苏安然跟霍知舟在一起了,霍知舟大概也不会真的亏待我。只要我乖乖听话,我要的,他或许还是会给,或许还会像以前那样,表面上对我细致入微。

但人生,不是只有钱。骨气和尊严,对我来说,同样重要。甚至,更重要。

“骨气和尊严不能当饭吃。外面的社会,也没你想的那么容易。”霍知舟似乎将我的想法看得一清二楚,语气无情地戳破我的幻想,“没有了我,以你现在的情况,只会寸步难行。”

我再也忍不住,没好气地回敬道:“用不着你来瞎操心!管好你自己和你的苏安然就行了!”

“姜软。”霍知舟叫我的名字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,似乎不明白我为什么如此固执。

“霍总如果没其他事,就请离开吧。我跟周医生还有事情要谈,没时间在这里听你讲那些所谓的人生大道理。”这是我第一次,用这样毫不掩饰的不待见和驱赶的语气跟他说话。

霍知舟却没有生气。

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我,目光深沉,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。

在他的注视下,我感觉自己的心理防线正在一点点被瓦解。

我紧紧捏着手中的那几张纸,强迫自己迎上他的目光,忍着那份几乎要将我压垮的压迫感,想要在这场无声的对视中,争出个输赢,守住我最后的底线。

“你还有一分钟的时间考虑。”霍知舟云淡风轻地开口,仿佛掌握着一切的主动权,“一分钟内,我可以既往不咎。一分钟后,你只是姜软,不再是霍太太。到时候就算你跪下来求我,我也不一定会答应。”

我猛地转过头,看向窗外,用沉默回答了他的话。

霍知舟没再过多逗留。一分钟时间一到,他便转身,径直离开了。

他大概觉得我有些不识好歹吧。

不乖的人,总得让她去狠狠撞撞南墙,她才会知道,谁才是真的“为她好”。

“嘭”的一声,门被重重关上,连带着我的心也跟着狠狠震了震。

我曾以为,我和霍知舟之间的感情虽然不像其他人那般轰轰烈烈,但也算得上是细水长流,情真意切。

但现在,我真的有些看不明白了。这段婚姻,从头到尾,或许都只是我的一厢情愿。

没等我想清楚这些乱麻般的事情,周医生就推门走了进来。

不等他开口询问,我便调整好心情,率先一步说道:“周医生,这些方案我能拿回去仔细考虑一下,再给您答复吗?”

“当然可以。”周医生回答得很爽快,“不过还是要尽快做决定,最好是在这个月费用结算日前十天左右。”

“好的,谢谢您。”

我拿着那几份治疗方案,离开了医院。

我想,当务之急,是先去找一份工作。

如果能找到一份工资可观的工作,或许就能让妈妈继续留在这家医院接受治疗。

这家医院是霍氏集团旗下的顶级私立医院,里面汇集了国内外最顶尖的医疗设备和各方面的专家。因为霍知舟的关系,这些年来,妈妈在这里各方面的治疗都被照顾得极好。如果转院,妈妈肯定得不到这么好的治疗和照顾。

妈妈是她在这个世界上,唯一一个真心爱我的家人了。

我绝不能让她出事。

怀着这些纷乱的想法,我开车回了那个曾经被称为“家”的地方。

一路上,我都在反复思考,离婚这件事,到底该怎么跟岁岁说。

他从小就比同龄的孩子聪明懂事,智商情商都很高,很多事情都不需要我操心。可离婚对一个孩子来说,毕竟不是一件小事,我还是有些担心他会难以接受。

然而,我的担忧,在踏进家门的那一刻,就被眼前的一幕击得粉碎。

我看到了让我瞬间血气上涌、恶心到极点的一幕。

苏安然,竟然和霍知舟一起坐在客厅的沙发上。两人亲密地依偎在一起,前者还故作姿态、略显担忧地说:“这里毕竟是你跟姜软的家,我出现在这里,会不会不太好?”

“不会。”霍知舟的言语低沉而肯定。

苏安然咬着嘴唇,一副欲语还休的样子:“可......”

“她马上就要从这里搬出去了。”霍知舟语气平淡地安抚她,“之后,你就是这里的女主人。”

苏安然立刻抬眸看着他,两人眼神交织,旁若无人,难舍难分。

以至于,连我回来了,他们都没有第一时间发现。

第4章

“太太,您回来了。”还是管家一如既往的声音打破了客厅里那令人窒息的“温馨”气氛。

霍知舟和苏安然这才同时朝门口看了过来。苏安然看到我后,脸上闪过一丝尴尬,随即又故作熟稔地、欲言又止地跟我打了一声招呼:“软软。”

我看都没看她一眼,目不斜视,径直就往楼上走去。

我怕自己多看她一眼,会忍不住当场发脾气,做出失态的事情来。

“安然给你打招呼你没听到?”霍知舟那疏离淡漠、带着明显不满的嗓音在我身后响起,“还是说,姜女士如今就是这么没礼貌的一个人了?”

我的脚步猛地一顿。

姜女士?他竟然叫我姜女士?

我缓缓转过身,冷冷地看着沙发上那对“璧人”,嘲讽的话几乎是脱口而出:“偷情都偷到家里来了,还指望我对你们有什么礼貌?”

“这是我的家,我想如何就如何。”霍知舟依旧是不疾不徐的语调,却带着十足的挑衅,“你要是看不惯,现在就可以搬出去。”

我垂在身侧的双手陡然握紧。

即便心里早就清楚他的心已经完全不在我这里,可亲耳听到他如此残忍、如此迫不及待地赶我走的话,心里还是像被刀狠狠扎进去一样,疼得厉害。

曾几何时,是他亲口告诉我,这里也是我的家,他的就是我的。言犹在耳,如今却已物是人非。

“知舟,软软毕竟还是你的妻子......”苏安然在一旁假惺惺地劝说着,试图扮演一个“善良体贴”的角色,“你这么说,是不是不太好?”

“我给过她机会,是她自己不要。”霍知舟说这话时,目光是直直看着我的,带着一种冷漠的审判。

我也毫不示弱地回望着他。

一个寸步不让,一个绝不妥协。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硝烟。

“软软,你要不还是跟知舟道个歉吧。他那么在意你,肯定不会真的跟你计较的。”苏安然见状,又不动声色地开始火上浇油,假意调和。

“不用你说,我也会搬出去。”我浑身的倔劲儿都被激发了出来,根本没搭理苏安然那半句假惺惺的话,“这种充满了渣男和小三味道的地方,我多待一秒钟都觉得恶心!”

说完,我猛地转身上楼,脚步越来越快,像是身后有什么极其肮脏的东西在追赶我一样。

“嘭!”的一声。

我重重地摔上了卧室的门。

一进房间,我就立刻从衣柜顶上拖下行李箱,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。我知道,刚才霍知舟那番话是故意用激将法逼我,可我真的没办法再忍下去了。

把重要的证件、资料和几件日常衣物收拾好后,我走进了那个巨大的衣帽间。

看着里面那不计其数的、曾经象征着他“宠爱”的衣服、包包、首饰时,我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
最终,我咬了咬牙,直奔那个放满了珍贵珠宝的区域。

我现在身无分文,急需用钱。这些价值不菲的东西,卖掉正好可以解我的燃眉之急,至少能先应付妈妈的医疗费。

然而,没等我把那些珠宝拿出来放好,霍知舟就带着苏安然一起走了进来。

“软软,你怎么能这么随意地对待这些这么贵重的珠宝呢?”苏安然看着那些数不清的限量款和定制款珠宝,眼睛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嫉妒和贪婪,嘴上却说着冠冕堂皇的话,“你......你是打算把它们拿去卖了吗?”

我对她没有丝毫好脸色:“与你无关。”

苏安然看了一眼身旁的霍知舟,才又继续用一种惋惜的语气说:“可是......这些都是知舟当初一片心意送给你的,你怎么能说卖就卖了呢?”

“要你管。”我发起脾气来,声音一点儿都不软。

听着我们俩的对话,一直沉默不语的霍知舟终于开口了,他的话语像淬了冰:“没想到,姜女士如今还有偷人珠宝的习惯。”

我手上拿着珠宝的动作瞬间停了下来。

偷?

他说我偷?

“你说,我要是现在报警,你会因为盗窃罪坐几年牢?”霍知舟冷漠地看着我,仿佛在看一个不相干的陌生人,或者说,一个他急于摆脱的麻烦。

“且不说我们现在还没拿到离婚证,在法律上还是夫妻!就算离了,这些东西本来就是你当初送给我的,怎么能算偷?”我强忍着心头的屈辱和愤怒,反问道。

霍知舟缓缓向我走近一步,温润的嗓音里却吐出最伤人的话语:“你怎么证明,这些东西是当初送给你的,而不是我放在这里的个人收藏品?”

我一怔。

也在这一刻,彻底明白了。

他不会让我从这个家里带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。

他铁了心,要断了我的所有后路。让我除了依附他,别无选择。

“你要是实在想拿,我不会拦着你。”霍知舟看着我惨白的脸色,继续用那种平静无波的语气说道,“但是,等离婚证正式下来的那天,我会以家中失窃为由,立刻报警。”

他的每一个字,都像一把锤子,狠狠地砸在我的心上,将我仅存的那点希望和尊严,敲得粉碎。

第5章

我的心像是被无数双手狠狠撕扯,摔得七零八碎。我抿紧了唇,声音带着控制不住的颤抖:“非要做的这么绝吗?”

“我只是想告诉你,离开了我,你的人生将会一团糟。”霍知舟走到我面前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,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被摧毁的艺术品,“当然,你若实在想拿一些去卖了维持生计,也可以。”他顿了顿,残忍地补充道,“问问安然同不同意。”

苏安然故作惊讶地指着自己:“我?”

“你是这个家的女主人,这些东西的去留,自然你说了算。”霍知舟这话是对苏安然说的,可他那双深邃的眼睛却一直看着我,像是在用眼神告诉我,不听话的下场,就是被别人轻易取代。

我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攥起,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。

一股难以言喻的屈辱感猛地涌上心头,烧灼着我的理智。

“如果软软只是想拿走几件做个纪念,倒是没问题。”苏安然见缝插针,拱火的能力真是炉火纯青,“但若是为了拿去售卖......总觉得是在贱卖你对她的那份真心。换做是我,就算再缺钱,也绝对做不到这种事。”

霍知舟立刻朝我看来,眼神冰冷:“听到了?”

回应他的,是我猛地将手中的珠宝扔在地上的动作。

哗啦一声脆响。

那些曾经象征着“宠爱”的昂贵饰品散落在光洁的地板上,像一地破碎的梦。

我脚步一抬,头也不回地就往外走,没再看那对狗男女一眼。

“软软怎么发这么大的脾气?是不是我刚才的话说错了,惹她不高兴了?”苏安然还在身后假惺惺地表演着她的“善良”和“自责”,“要不要......我去给她道个歉?”

“不用。”霍知舟冷淡地拒绝了。

苏安然欲言又止:“可......”

“去看看里面还有没有你不喜欢的,有的话我立刻让人撤掉。”霍知舟转过身,揉了揉她的头,语气是我从未听过的宠溺,“以后,这里面的东西,全都是你的。”

“谢谢你,知舟。”苏安然顺势抱住了他,声音娇嗲。

这一幕。

我用眼角的余光看到了。

哪怕心里早就清楚他们已经在一起,会做些亲密的举动,可亲眼看到他那般宠溺温柔地对待苏安然——那个曾经抢走我设计稿、如今又抢走我丈夫的女人,我的心脏,那个不争气的地方,还是会疼。

疼得像是被人用钝刀子慢慢割。

明明,就在不久前,他还口口声声说,最爱的人是我,我是他的例外和偏爱。

可转眼间,这一切,都没了。烟消云散。

“这么久还没收拾好?是不想走了?”霍知舟的声音冷不丁地在我身后响起,他已经走到了我的面前,低眸俯视着我,眼神里充满了不耐烦。

我猛地将行李箱的盖子合上:“我只是想看看,一个好好的人,是怎么一步步变成令人作呕的垃圾的。”

“得到答案了吗?”他竟然面不改色地问。

我冷笑:“得到了。”

霍知舟语气更冷:“那就请你立刻出去,这里不欢迎你。”

我忽然很想不管不顾地质问他:你就不怕我赖在这里不走,不离婚,让你的苏安然当一辈子见不得光的下贱小三吗?

可我又立刻想起,这恐怕正是他想要的,他甚至主动提出过这种荒唐的要求。

我深吸一口气,压下翻涌的情绪。

“岁岁的东西你不用收拾,等你找到合适的房子后,我会让人给你送过去。”霍知舟还是和之前一样,擅长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最气人的话,“希望到时候,你不会为了给你母亲凑医药费,把他的东西也拿去卖掉。”

“别把所有人都想得跟你一样毫无底线!”我忍无可忍地回敬他。

霍知舟朝我逼近一步,微微俯下身,将我困在他和墙壁之间,气息危险:“那我就拭目以待,期待姜女士所谓的自力更生。”

我愤怒地瞪着他。

正当我打算积蓄力气一把将他推开时,苏安然恰好从衣帽间里出来了。

看到我们两人如此近的距离,她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得一干二净。但她很会装,怕霍知舟发现她的善妒,又强行装作若无其事地开口:“知舟。”

“怎么了?”霍知舟侧过眸去看她,声音立刻又变得温柔起来。

“里面的所有东西我都好喜欢,可以都送给我吗?”苏安然说这话时,眼角的余光还挑衅似的瞥了我一眼。

霍知舟站直身体,恢复了那副沉稳中透着点儿浑不在意的模样:“喜欢就都拿去,这种小事,不必跟我报备。”

“可......这些毕竟是你当初送给软软的心意,我要是都拿了,会不会不太好?”苏安然还在那里演,脸上表情复杂,内心恐怕早已乐开了花。

“你真觉得不好,一开始就别提。既然提了,就别在这儿装模作样!”我忍无可忍,巴掌大的脸上带着压不住的怒意,“小三都当了,还在乎什么好不好?”

苏安然立刻红了眼眶,委屈巴巴地看向霍知舟:“知舟......”

霍知舟的态度一下子就冷了下来,像覆了一层寒冰。

他转过身,朝我走近一步,我们之间的距离近到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,他冰冷的声音清晰地钻进我的耳朵:“没人告诉过你,不被爱的那一个,才是小三?”

我眸光猛地抬起,震惊地看着他。

像是第一次听到这种颠倒黑白、摧毁三观的话。

第6章

“不是要搬出去?怎么还不走?”霍知舟毫不躲闪地迎上我震惊和愤怒的视线,语气充满了驱赶的意味。

“不用你说我也会走!”我一把夺过旁边的行李箱,“这种全是垃圾味道的地方,多待一秒我都嫌脏!”

说完我就拉着箱子往外走,一秒钟都不想再耽搁。

见我走得如此干脆决绝,霍知舟眸色微深,再次出声:“等等。”

我的脚步不由自主地一顿。

还没等我开口问他还有什么事,霍知舟的视线就落在了我的行李箱上,然后对着守在门外的保镖冷冷吩咐:“把姜女士的箱子拿出去,仔细检查一下,看看里面有没有不属于她的东西。”

“你什么意思?!”我下意识地将箱子往身后护了护,难以置信地看着他。

“鉴于你刚才有偷窃珠宝的行为,”霍知舟用最平静的语气说着最侮辱人的话,“很难让人放心你的行李箱里,没有顺手放进别的东西。检查一下,对谁都好。”

“在你心里,我就是这样的人?”我的眼眶瞬间红了,失望和愤怒交织在一起,几乎要将我淹没。

有那么一瞬间,我似乎从霍知舟的眼中看到了一丝犹豫和不忍。

可那情绪转瞬即逝,快得像我的错觉。他很快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,冷酷地回答:“是。”

这一个字,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,狠狠地扎进了我的心脏,疼得我几乎无法呼吸。

我可以接受霍知舟不爱我,可以接受他的疏离、不待见和冷漠。

但我无法接受,他在苏安然这个小三面前,如此践踏我的尊严,如此羞辱我!这不仅仅是在质疑我的人格,更是在狠狠地打我的脸!

“我不接受你这种侵犯我隐私的检查!”我紧紧握着行李箱的拉杆,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,“如果你非要检查,要么,你现在就报警,让警察来查!要么,你就把我这只握着箱子的手砍断!”

我就这么倔强地看着他,眼神里没有丝毫退缩,一如当年那个不肯向任何人低头的姜家大小姐。

霍知舟一步步走到我面前,在我那要强不服输的眼神注视下,伸出手,竟然真的将我的手指从行李箱的拉杆上一根、一根地掰开。

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想要握紧,却根本抵不过他那强大的力量,被他轻而易举地破开了防御。

他将我的行李箱递给旁边的保镖,整个过程像是在处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公事,语气冰冷:“拿去检查,任何一个角落都不要放过。”

保镖干脆利落地应答:“是,先生。”

“霍知舟!”我红着眼眶,不顾一切地想要把行李箱抢回来。从小到大,我何曾受过这样的奇耻大辱!

霍知舟却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我,那双曾经盛满了温柔缠绵的眼眸里,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漠然。

“非要把我的尊严狠狠踩在地上,你才满意吗?”这一刻,我从小到大所有的骄傲,所有的坚持,都彻底碎掉了。落魄千金,如今真的只剩下落魄。“我会不会拿你的东西,我不信你心里没数!”

霍知舟心里当然有数。

我的性格是怎样,他比谁都了解。他也清楚,我绝不可能拿不属于我的东西。

他这么做,不过就是想用这种方式逼我就范,想让我知道,忤逆他、选择离开他的后果有多么严重。

“要不......还是算了吧。”苏安然大概是看出了霍知舟表情里那一闪而过的动摇,又或者是觉得戏演得差不多了,适时地站出来,假惺惺地扮演着“和事佬”的角色,给他一个台阶下,“知舟,你跟软软毕竟夫妻一场,就算她真的拿了什么,也是应该的嘛。”

“你能不能闭嘴!”我此刻对苏安然的厌恶已经达到了顶点。

霍知舟似乎也觉得我这副受了刺激就不管不顾、口不择言的样子很蠢。

他大概觉得,我这种性子,离开了他,到了外面,只能吃大亏吧。

为什么就不能乖乖待在他身边,接受他的安排呢?

“你走吧。”他终于松了口,没再坚持要检查我的行李箱,但说出来的话却更让我觉得憋屈,“看在安然替你求情的份上,这次就算了。”

我一把将行李箱拉到自己手里,正当我打算毫不客气地回敬他们两句时,管家忽然匆匆上楼,禀报道:“先生,姜小姐,小少爷回来了。”

我们几个人都是一顿。

没等我们做出任何反应,穿着一身可爱背带裤,长相乖巧得像个小天使的岁岁,已经跟在管家身后走了进来。

第7章

岁岁的视线在房间里扫视了一圈,最终落在我还紧紧抓着的行李箱上,他那软萌的嗓音里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正经:“妈咪,你拿行李箱做什么?”

我张了张嘴,一时之间竟然没想到一个合理的理由来解释。

“是给爸爸收拾的行李。”霍知舟却反应极快地开了口。他走到岁岁面前蹲下,视线与儿子平齐,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,“爸爸要出差几天。这几天你在家要乖乖听妈咪的话,知道吗?”

岁岁乖巧地点了点头:“知道啦,爸爸。”

霍知舟满意地揉了揉他的头:“真乖。”

“那这位阿姨是?”岁岁的目光转向了一旁的苏安然,好奇地问。

“她是爸爸的秘书。”霍知舟撒起谎来,真是眼睛都不眨一下,“待会儿要跟爸爸一起出差。”

我握着行李箱拉杆的手不自觉地收紧,指尖泛白,脸上却努力维持着平静,不让自己心底那翻腾的恶心和愤怒表现出来半分。不能在岁岁面前失态。

霍知舟站起身,走到我面前,极其自然地从我手里接过了那个差点被当众检查的行李箱,然后,像往常一样,在我还带着些许红肿的唇上轻轻落下一吻,语气是那么的温柔缱绻:“我要走了,想我的话就给我打电话,知道吗?”

我强忍着胃里翻涌的不适感,僵硬地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:“嗯。”

“乖。”霍知舟甚至还抬手,替我拢了拢耳边的碎发,指尖顺着我的耳廓缓缓往下滑,最终带着一种刻意的暧昧,在我微微发烫的耳垂上轻轻摩挲了一番,“等我回来。”

“快走吧,时间不早了,别耽误了飞机。”我催促他,声音有些干涩。

现在的我,多跟他这样近距离接触一秒钟,都觉得无比恶心。

我只想他赶紧从我眼前消失。

霍知舟显然看出了我的排斥和厌恶,但他偏不。临走前,他故意再次低下头,在我唇上又亲了一下,快得像蜻蜓点水,一触即离,根本不给我任何拒绝的机会。等我抬起眼,带着无法掩饰的怒意看向他时,他已经拉着我的行李箱,和苏安然一前一后地走出了房间。

“妈咪。”岁岁在他们离开后,忽然轻轻地叫了我一声。

我立刻压下心中所有的负面情绪,努力挤出一个温柔的笑容,用最好的状态面对他:“怎么了,宝贝?”

岁岁张了张小嘴,似乎想说什么,但犹豫了一下,又把话咽了回去,换了一句:“午饭时间到了,我们先下去吃饭吧。”

“好。”我答应着,牵起了他柔软的小手。

吃饭的过程中,我的思绪一直无法平静。

刚才霍知舟那番表演,真是炉火纯青。

那么面不改色地对岁岁撒谎,他难道真的一点都不怕我把真相——他出轨的事实——告诉岁岁吗?还有那两个突如其来的吻,明明外面已经有了别的女人,为什么还要做出这样亲密的举动?是演戏演上了瘾,还是觉得这样能继续掌控我?

正这么胡思乱想着,我忽然想起他拿走的那个行李箱,里面有我所有的重要证件,包括经常需要用到的身份证和护照!

我立刻拿出手机,给他发了一条消息:【行李箱什么时候还给我。】

霍知舟那边,手机提示音响了,他看到了消息,但他没有回复。差不多过了一个小时,他的手机上又收到了一条新的消息提醒。

他本以为还是我催促他的,结果点开一看,竟然是岁岁发来的一段语音:“爸爸,今天来的那个阿姨,她不是你的秘书,对吗?”

霍知舟拿着手机的手一顿。

他显然没料到岁岁会这么问。正打算回复,却又猛地想起,他临走时跟岁岁说的是要“出差”,这个时间点,他“应该”还在飞机上,是收不到任何消息的。

而此刻在家里,岁岁正守在自己的小房间里,安静地等待着。

如果爸爸回复了他的消息,那就代表爸爸根本没有出差,之前说的话都是在骗他。

可惜,霍知舟到底是他老子,心思缜密,自然不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。

倒是我这边,等了几个小时,也没等到霍知舟的任何回音。眼看着天色渐晚,我实在等不了了,索性直接一个电话给他拨了过去。

电话很快被接通,但我还没来得及开口,手机听筒里就传来了苏安然那娇滴滴、带着一丝慵懒的声音:“知舟,我洗完澡了哦。”

紧接着,是霍知舟低沉好听、却带着我从未听过的满心温柔的声音:“你先回房间休息,我接个电话。”

第8章

霍知舟那温柔得能掐出水来的声音,透过冰冷的手机听筒,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我耳朵里,无异于被他亲手拿着一把刀,狠狠地刺进了我的心脏。

之前看到他和苏安然的那些新闻照片时,我虽然难受得要命,可心底深处还残存着一丝微弱的侥幸心理,想着,万一......万一那只是个意外呢?或者是有什么误会呢?

可现在,亲耳听到他们之间如此亲昵自然的对话,那种赤裸裸的背叛感,比被刀子反复捅扎还要让人难以接受。

连带着我的胸口都闷得发慌,仿佛压了一块巨石,喘不过气来。

“什么事。”霍知舟终于对着电话这头的我开了口,声音恢复了他惯有的低沉,语气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疏离冷漠,仿佛我于他而言,真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、可以随意打发掉的陌生人。

我强忍着心头的刺痛,还是忍不住想要求证最后一次:“你们......在做什么?”

“你打电话过来,就是为了问这个?”霍知舟没有回答我的问题,反而冷淡地反问。

那一刻,我对他,对我们之间曾经存在过的所有温情,彻底失望透顶。我深吸一口气,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,没再跟他多浪费口舌和时间:“我的行李箱呢?立刻还给我。”

回应我的,是霍知舟那边干脆利落挂断电话的忙音。

嘟…嘟…嘟…

我捏着手机,又立刻重新拨了过去。

我必须把我的证件拿回来!那些东西在他那里多放一分钟,就多一分变故的可能。

可这一次,霍知舟没有再接我的电话。

而在电话那头的水榭别院里。

苏安然看着霍知舟手机屏幕上那个不断跳动着的、备注为“软软”的来电显示,眼神闪烁,试探性地问:“你不接吗?”

“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。现在是陪你看电视的时间。”霍知舟将手机随手扔在沙发上,任由它在那里持续不断地响着,既不接,也不挂断。

苏安然立刻柔顺地环住了他的手臂,她刚刚洗完澡,身上只穿了一件性感的真丝吊带睡裙,整个人散发着诱人的气息,看起来妩媚动人:“我不想看电视了,想跟你......做点儿其他的事情。”

她一边说着,一边故意往霍知舟身上贴得更近了点儿,吐气如兰。

只要霍知舟稍稍低头看她,就能将她领口那若隐若现的风景尽收眼底。

“乖一点。”霍知舟却伸手阻止了她进一步的动作,语气虽然温和,但态度却很坚决,似乎对她的主动投怀送抱没有丝毫波动,“你现在的首要任务,是好好养身体。”

“你是不是......不喜欢我了,所以才总是拒绝我?”苏安然立刻露出了泫然欲泣的委屈表情。

霍知舟耐着性子安抚道:“不是。”

苏安然不依不饶地追问:“那你为什么宁愿去亲软软,也不肯碰我一下?”

“那是在岁岁面前做的戏,你没看出来吗?”霍知舟将她的手从自己的手臂上不着痕迹地拿下来,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,“你不必担心你在我心中的位置会比姜软低。你,才是我最重要的人。”

苏安然立刻被感动得无以复加,紧紧地抱住了他,然而在她内心深处,却悄然滋生着一丝难以言喻的不安。

她比谁都清楚,她的谎言总有一天会被无情地拆穿。一旦霍知舟知道,当年救了他的人根本不是她,而是我姜软,那么她现在所拥有的一切——他的宠爱、他的愧疚、他的补偿,都会像泡沫一样瞬间破灭。

到那个时候,她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。

差不多又过了一个小时。

我的手机终于收到了一条来自霍知舟的消息,依旧是他那惜字如金的风格,很简短的几个字:【自己来拿。】

附带着的,是一个定位——水榭别院。

我没有丝毫犹豫,跟保姆交代了一声,告诉岁岁我出去办点事情很快回来,然后就立刻开车直奔那个定位地址。

等我赶到水榭别院的时候,却发现这里空无一人,黑色雕花的大门紧紧关闭着,里面听不到任何声响。

我站在门外,给霍知舟打了电话,毫无意外,对方没有接。

也就在这一刻,我彻底明白了,霍知舟就是故意的,他在耍着我玩儿。

但我没惯着他这臭毛病,直接给他发了一条带着最后通牒意味的消息:【三十分钟内,你要是还没出现在这里,我会立刻打电话给消防队,让他们帮我开门。】

我们还没正式离婚,他的房子,理论上我也有合法的使用权。

霍知舟大概也没料到,一向温顺的我,竟然也会有这样强硬的转变。

三十分钟还没到。

他就开着车,带着苏安然一起回来了。

看着他们两人从车上下来,依旧那副亲密无间的样子,我却丝毫感觉不到之前那种撕心裂肺的愤怒和冷嘲的冲动了。我只是平静地走上前去,问他:“为什么不接电话?”

“我为什么要接?”霍知舟说出的话,比十二月的寒风还要无情,看向我的眼神,跟看一个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没有任何区别,“你是什么很重要的人吗?”

这句听完后,我整个人都呆住了,大脑一片轰鸣。

第9章

霍知舟那句“你是什么很重要的人吗?”像一把冰冷的锥子,瞬间刺穿了我最后残存的幻想。

也就在这一刻,我像是被醍醐灌顶,彻底看清了眼前这个男人。我终于明白,从我们踏出民政局的那一刻起,我和他之间,就真的只是两个再无瓜葛的陌生人了。

很奇怪,胸口那个地方一直以来的压抑、沉闷和难以言喻的难受,忽然间就像被什么东西抽走了一样,消失得干干净净。

我深吸了一口气,努力调整着自己的情绪,整个人一下子变得疏离而冷淡了许多:“我确实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人。但如果你拿了别人的东西,能够自觉归还,也就不会有后面这些不必要的麻烦了。”

“不过就是一个行李箱而已,知舟难道还能贪你的不成?”苏安然又在一旁阴阳怪气地帮腔,那语气里的得意和炫耀几乎要溢出来。

“他当然不会要。”我说这话时,看向他们两人的眼神里,已经没有了丝毫往日的生气和难过,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仿佛在一瞬间彻底放空了自己所有的感情,“但我不想我的行李箱,放在这里沾上什么不干净的脏东西。”

霍知舟深不见底的眸色似乎微不可察地沉了沉。

我却依旧情绪很淡,只想尽快结束这场闹剧:“东西给我,我立刻就走。”

我忽然就彻底放下了。

放下了对霍知舟突然变心的不解和怨恨,也平静地接受了他如今偏向另一个女人的现实。心死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。

“岁岁可是看到我拿着这个行李箱离开的。”霍知舟似乎还想用儿子来拿捏我,提醒道。

“以霍二少您的本事,重新去买一个一模一样的行李箱,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。”我发现,当我的心彻底死了之后,说话也变得不那么顾忌了,甚至带上了一丝我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尖锐,“我想,您应该也不希望,之后我们因为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而频繁见面吧?”

霍知舟审视的视线紧紧地盯着我,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闹脾气或者欲擒故纵的痕迹。可是,不管他怎么看,我都是异常的平静,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有些惊讶。

“去把楼上的那个箱子,拿给姜女士。”最终,他似乎放弃了试探,对着身后的保镖冷冷吩咐道。

保镖应了一声“是”,就转身朝别墅里走去。

没一会儿。

那个我早上收拾好的果色行李箱就被拿了出来。

就在霍知舟和苏安然都以为我会像上次那样,拿着箱子灰溜溜地转身就走时,我却忽然当着他们的面,蹲下身,“咔哒”一声,打开了那个箱子。

苏安然立刻有些拿捏不准我的意图,脸上闪过一丝慌乱,试探着问:“软软,你......你在做什么?”

“检查一下,看看里面有没有少东西。”我用最平静无波的语气,说着此刻最能膈应他们的话。

我清楚地看到霍知舟的舌尖不悦地顶了顶自己的后槽牙。

他大概也没想到,我竟然学得这么快,这么快就开始用他对待我的方式来回敬他。以其人之道,还治其人之身。

“你这是在怀疑知舟的人品吗?”苏安然又一次沉不住气地跳出来,急着维护她的“金主”,试图再次激怒我,“别说这里面就只有一些你的证件和证书之类的东西,就算里面放了什么稀世珍宝,以知舟的身份,他也不会多看一眼的!”

“他不会,难道你也不会吗?”我现在是见谁就怼谁,尤其是这个让我恶心透顶的苏安然。

“知舟......”苏安然又开始她那套故技重施的把戏,试图向霍知舟寻求庇护和告状。

“中午的时候,你不是还眼馋地看上了我整个衣帽间的珠宝和包包吗?”我慢条斯理地检查着箱子里的东西,确认所有证件都在,这才将行李箱重新合上,锁好。心里忽然就想通透了,语气也带上了几分释然的嘲讽,“不过,那些东西,我确实也用不上了。垃圾回收站正好回收点垃圾,也算是物尽其用,刚刚好。”

苏安然被我这话气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垂在身侧的双手陡然握紧,指节泛白。

偏偏在霍知舟面前,她还不能发作,只能强忍着,那憋屈的样子倒让我心里痛快了几分。

“那些东西,我会让人全部处理掉。”霍知舟却先一步开了口,语气淡漠得像是在谈论一件与他无关的旧物,“安然冰清玉洁,自然不会用你用过的二手货。”

“是吗?”我握着行李箱拉杆的手微微收紧,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毫不客气地反击,“那她不还是用了你这个我用过的?”

苏安然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,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霍知舟。

后者那双漆黑的眼睛深不见底,像两个漩涡,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澜。

“今天晚上,我会把我们离婚的事情,正式告诉岁岁。”我抬起眼,用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,毫不畏惧地直视着霍知舟,言语间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和警告,“你最好提前想好要用什么冠冕堂皇的借口来解释你的行为,看看能不能让他对你的厌恶,稍微少那么一点点。”

说完,我不再看他们,拉着我的行李箱,转身就走。

我的背影挺得笔直,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疏离和决绝。这一次,我不会再回头。

“等等。”身后,霍知舟的声音再次响起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。

我停下脚步,心里却忍不住皱了皱眉,暗骂自己怎么还是这么不争气,潜意识里似乎还是太过于听他的话了,哪怕是在这种撕破脸皮的时候。

霍知舟一步步朝我走过来,停在我的面前,然后,伸出手,语气平淡却带着十足的羞辱意味,命令道:“把你钱包里的那张黑卡给安然,它已经不再属于你了。”

我沉默地从随身的包里拿出钱包,指尖微颤地抽出了那张曾经象征着无限荣宠与挥霍自由,如今却只代表着屈辱和枷锁的黑金卡。

我知道,从霍知舟和苏安然的事情被曝光的那天开始,这张卡就已经被他强行停掉了,现在不过是一张没有任何价值的废卡而已。

我低头看了几眼卡面上那依旧闪耀着金色光芒的纹路,那些曾经让我感到安心和虚荣的符号,此刻只觉得无比刺眼。最终,我还是抬起手,将卡递了过去。

霍知舟伸手来拿。

就在他的手指即将碰到卡片的那一瞬间,我拿着卡的手指却像是失去了力气一般,忽然一松。

那张象征着金钱和地位的黑金卡,以最快的速度,划过一道弧线,“嗒”的一声,清脆地掉落在了冰冷坚硬的水泥地面上。

卡片与地面碰撞,发出了一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的声响。

我看着静静躺在地上的那张卡,眸底有诸多复杂的情绪在剧烈地流动、翻滚,最终,却全都被我强行收敛压下,化作一句轻描淡写、带着刻意歉意的话语:“抱歉,手滑,没拿稳。”

第10章

霍知舟:“......”

他脸上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,我知道他肯定明白我是故意的。他要是看不出来,那他也就不是霍知舟了。

“你怎么能这么对待知舟给你的东西!”苏安然反应倒是快,立刻弯腰将地上的卡捡了起来,动作小心翼翼,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,脸上更是毫不掩饰地对它爱不释手,“怎么说这也是......”

她的话还没说完,我已经拉着我的行李箱,头也不回地上了停在不远处的车。

我没回家,而是直接开车去了苏竹家。

眼下我还没找到合适的房子,行李箱里的重要证件放在她那里,我才最放心。

看到我仅仅过了半天时间,整个人就憔悴了好几个度的样子,苏竹心疼得不得了,立刻冲上来抱住我:“是不是霍知舟那个死渣男又怎么你了?!”

我疲惫地点了点头:“嗯。”

“狗男人!真他妈不是个好东西!”苏竹立刻开启了骂骂咧咧模式,替我打抱不平。

“中午我回去收拾东西的时候,他当着苏安然那个贱人的面,说要检查我的行李箱,怀疑我偷了他家东西。”我平静地向她倾诉着,心却像是被掏空了一样,空荡荡的,只剩下麻木,“下午我给他打电话要行李箱,听到电话那头,苏安然跟他说,她洗完澡了。”

“神经病啊他!这对狗男女!简直恶心他妈给恶心开门,恶心到家了!”苏竹气得原地跳脚,恨不得立刻冲过去手撕了他们。

听到她这样真心实意地为我抱不平,我紧绷的情绪终于有了一丝松动,抿了抿干涩的唇,过了好一会儿,才抬起头,看着她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:“苏竹。”

苏竹立刻收起怒气,担忧地看着我:“嗯?我在。”

“抱抱我,好不好。”我努力维持的平静,在这一刻终于彻底崩塌,排山倒海般的委屈和疼痛席卷了整颗心脏。

“傻瓜!”苏竹二话不说,立刻紧紧地抱住了我,给了我一个最温暖、最安全的怀抱。

我本来还想再撑一会儿,可不知道为什么,想着这两天经历的种种背叛、羞辱和难堪,鼻子忍不住一阵阵发酸。我不想哭,真的不想在任何人面前示弱,可眼泪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,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。

我的肩膀控制不住地一颤一颤。

整颗心脏都被揪得生疼,疼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来。

“想哭就哭出来,别憋着,乖。”苏竹轻轻拍着我的后背,用她特有的方式安抚着我,语气却无比坚定,“哭完了,就是一个全新的开始!以后有姐在,咱俩在一起过,我宠着你!什么狗屁男人,都给老娘滚蛋!”

听到她的话,我哭得更凶了,仿佛要把这五年积攒的所有委屈和不甘,都随着眼泪一起流出来。

苏竹就那样一直抱着我,什么也没说,只是默默地陪着我。

差不多过了十几分钟,我的哭声才渐渐停止,情绪也稍微平复了一些。

苏竹拿出纸巾,温柔地替我擦干脸上的泪痕,又伸手将我额前略微凌乱的头发拨正,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说:“软软,你记住,你还有我,知道吗?”

“嗯,知道。”我的声音因为哭泣而有些沙哑。

“如果你真的铁了心要搬出来住,那就带着岁岁搬到我这儿来。”苏竹知道我的经济状况,不想我为了钱的事情太过奔波,“我这里房间多,距离岁岁的学校也近,我还能帮你一起照顾他,你一个人也没那么累。”

我刚想开口拒绝,不想给她添麻烦,苏竹就立刻板起脸,凶巴巴地说:“不准拒绝!你要是拒绝,就是不把我当朋友!”

“......好。”我只能先把这份好意收下,心里却暗暗决定,无论如何,我都要尽快找到房子,不能一直依赖她。

“孩子归你抚养这事儿,霍知舟那边真的一点意见都没有?”苏竹在这个圈子里混得比较开,消息灵通,对于豪门离婚的那些龌龊事儿也更为敏感。

豪门离婚,孩子还小的情况下,抚养权绝大多数都会被男方牢牢掌控,很多时候女方就算打官司拼尽全力去争夺,最终也往往以失败告终。

像霍知舟这样,如此干脆地就同意孩子归我的,她还是第一次听说,总觉得有些反常。

我摇了摇头:“他没意见,离婚协议上写得很清楚。”

苏竹的眉宇间却多了几分琢磨和担忧:“那......他爸妈呢?”

“不知道他有没有跟他们说。”我和霍知舟的父母接触并不多,关系也一直很冷淡。

“这段时间你可得注意点儿,霍知舟他爸妈可不是什么善茬儿。”苏竹对那两位多少还是有些了解的,提醒我道,“他们要是知道孩子判给了你,以他们的性格,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。”

我点了点头,心里也有些打鼓:“嗯,我会注意的。”

“要是他们真找你麻烦,你应付不了就立刻给我打电话,我来帮你骂!老娘别的本事没有,怼人的功夫可是一流!”苏竹拍着胸脯,义气十足地说。

我一一答应下来。但我没想到的是,他们竟然来得这么快。

我刚从苏竹那里离开,开车回到那个名义上还是我的“家”的地方,一进门,就看到霍知舟的父母——霍父和霍母,正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,脸色阴沉地等着我。

第11章

我将车钥匙随手放在玄关的柜子上,深吸了一口气,调整好表情,走过去,按照往常的礼节叫人:“爸,妈。”

“谁是你爸妈!别乱叫!”霍母立刻冷冷地打断我,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刻薄和嫌弃。即便她身上穿着剪裁得体、价格不菲的端庄旗袍,也没能将她眉眼间那股尖酸的戾气减少半分。

我心里冷笑一声,倒也不生气。

我一直都知道,霍父霍母从一开始就看我不顺眼,觉得我配不上他们的宝贝儿子。

结婚这五年来,我和他们相处的次数屈指可数。一是因为霍知舟似乎也不太愿意我常去他们那里受委屈,二来,据我所知,霍知舟和他父母的关系也算不上有多亲密融洽。

这就导致了,除了每年除夕那顿不得不聚在一起的年夜饭,我们平时几乎没什么往来。

“知舟呢?”满脸严肃、不怒自威的霍父沉声开了口,目光锐利地看向我。

或许是压抑许久的终于爆发,又或者,是彻底破罐子破摔了,我没有像往常那样恭敬地回答,只是淡淡地回了三个字:“不知道。”

“听说,你们两个在谈离婚?”霍父抬起眼,那眼神像淬了冰,周身散发出的强大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整个客厅。

我下意识地朝楼上看了一眼,担心岁岁会听到。

似乎是看穿了我的想法,霍父替我解答了疑惑,语气冷硬:“岁岁不在家,我让人带他出去玩儿了,一个小时后才会回来。”

他话音刚落,我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,收到一条消息,是岁岁发来的报平安的表情包。看来他们早有准备。

“跟她废话这么多做什么!”霍母显然一点儿耐心都没有,看向我的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不屑,仿佛多看我一眼都脏了她的眼睛,“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!今天我们过来,主要就是想弄清楚一件事,你们离婚,孩子的抚养权到底归谁?”

我放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。

还真被苏竹那个乌鸦嘴说中了。

“归他。”我几乎没有犹豫地回答道。我不想节外生枝,惹上不必要的麻烦。

以霍知舟和他父母的关系,他大概率不会主动跟他们说离婚协议的具体内容。

如果我说岁岁归我抚养,以他们二老这种蛮横霸道的性格,肯定会立刻炸毛,对我纠缠不休,指不定之后会想尽办法阻止我去接孩子,更过分点儿,甚至连见都不让我见岁岁。

“哦?是吗?”霍父冷笑一声,语气充满了怀疑,“那你看看,这是什么。”

说着,他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份文件,扔在了我面前的茶几上。

我心里咯噔一下,弯腰捡起那份文件。

只看了一眼,我的心就沉了下去。

那份文件,竟然是昨天我和霍知舟在民政局提交备案的那份离婚协议的复印件!上面关于孩子抚养权归我那一条,清清楚楚,白纸黑字!

他们怎么会弄到这个?霍知舟给他们的?

“我不管你用了什么狐媚手段,让知舟一时糊涂,把岁岁的抚养权给了你,”霍父的态度极其强势,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,“但现在,你必须把抚养权给我还回来!岁岁是我霍家的长孙,流着我们霍家的血,绝对不可能跟着你这么一个外人走!”

“外人?”我听到这两个字,心头火起,忍不住反唇相讥,“如果连我这个做妈妈的都是外人,那请问,你们又算是什么?”

“姜软!我劝你趁着我现在还有耐心跟你好好谈,你别太不识好歹!”霍父被我的话噎了一下,嗓音陡然一沉,脸上不耐烦的神色逐渐浮现。

我真的很讨厌他们这种永远高高在上、盛气凌人的样子:“我是岁岁的亲生母亲,我抚养他,天经地义,名正言顺!”

“你连一份正经工作都没有,你拿什么养活他?”霍母立刻抓住我的痛处,言语之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和看不起。

“以前没工作,是因为我在这个家里‘上班’,只不过没人把照顾家庭和孩子这些事当成正式工作,换算成工资打进我的卡里而已。”曾经被霍知舟保护得很好,像温室花朵的我,此刻却不得不挺直脊梁,为自己辩解,“等我之后找到了工作,自然会有人给我发工资。”

“那又能怎么样?”霍母眼中轻蔑之意更甚,仿佛我说的都是笑话。

我抬起眼,迎上她鄙夷的目光。

霍母继续用她那刻薄的言语打击我:“你就算找到了工作,辛辛苦苦挣的那点儿钱,恐怕还不够买岁岁身上的一件衣服!”

“孩子的抚养权,必须归我们霍家。”沉默了一会儿的霍父再次开口,身上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,用一种施舍般的语气说道,“你开个价吧。”

看着他们这副理所当然、用钱就能解决一切的嘴脸,我第无数次地觉得,绝对不能让岁岁在这样的家庭环境里长大。

我沉默了一会儿。

随即,我决定把难题抛给他们,笃定他们绝对付不起,也舍不得付这个价格。我抬起头,看着他们,平静地说道:“可以。把霍知舟个人名下的所有霍氏集团股份,全部转给我。我就放弃抚养权。”

“你做梦!”霍母果然立刻尖叫起来,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,看我的眼神更加鄙夷,觉得我果然就是个贪得无厌、一心只想攀附他们霍家钱财的女人。

我依旧平静地应对,甚至还勾了勾唇角,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:“彼此彼此。是你们先异想天开的。”

霍母被我气得胸口剧烈起伏,指着我的手都在发抖。

霍父的脸色也阴沉得可怕,周身的气压低得几乎让人窒息。

第12章

眼看客厅里的气氛越来越僵持,剑拔弩张,一直候在一旁的管家大概是觉得情况不妙,悄悄拿出手机,给霍知舟打了一个电话。

“让你开价,是看在你给霍家生了岁岁的份上,给你一点补偿。”霍父强压着怒火,看向我的眼神里带着极强的压迫力,试图用气势压倒我,“既然你这么不识抬举,那这件事,也不必再跟你商量了。”

我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,冷冷地说:“确实不必跟我商量。因为关于岁岁的抚养权问题,你们二位,根本没有决定的资格。”

“你说什么?!”霍父大概是这辈子都没被人这么顶撞过,周身的气息陡然一沉,眼神变得极其危险。

“离婚申请我们已经提交了,也备案了。等一个月冷静期过去,拿到离婚证,孩子的抚养权就依法归我。”我说这些话的时候,身体其实是有些紧绷的,但我知道,事已至此,除了正面硬刚,我别无选择,“如果你们到时候想用强的,硬抢孩子,我是可以报警处理的。”

霍父和霍母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极其难看起来。

他们大概也是考虑到了这一点,怕事情闹大对霍家名声不好,否则以他们的行事风格,怎么可能会在我刚提交离婚申请,听到风声后就立刻跑来找我“谈判”。

他们很清楚,一旦离婚证正式下来,抚养权的事情就成了法律定局,再想改变就难上加难了。

“你怎么能这么自私!你就忍心让岁岁跟着你这样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女人出去颠沛流离,吃苦受罪吗?你有没有考虑过他还是个孩子!”霍母见硬的不行,又开始打感情牌,对我进行道德绑架,一阵骂骂咧咧。

“孩子的抚养权是归我,但这并不代表他爸爸死了。”我听着她的话只觉得可笑又讽刺,他们除了自私自利、蛮横霸道以外,最擅长的就是想方设法PUA(精神控制)别人,“我从来没有阻止过霍知舟作为父亲,为岁岁花钱,承担他应尽的抚养义务。”

“说到底,你还不是想利用岁岁当筹码来圈钱!想通过这种方式,逼得知舟不得不继续养着你!”霍母说着最恶毒的揣测,试图将我贬低到尘埃里,“你这种满肚子心机、贪得无厌的女人,根本就不配当岁岁的母亲!”

“我再怎么不配,也比那个婚内出轨、毫无道德底线的霍知舟配!”我实在是懒得再跟他们解释和争辩了,直接撕破了最后一层伪装。

“出轨怎么了?”霍父竟然理直气壮地反问,语气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优越感,“这种事情,在我们这个圈子里,不是很正常、很普遍的吗?”

“正因为如此,我才更要带着岁岁离开你们这个家!”我听到这话,愈发觉得带岁岁走是一个无比正确的决定,“在你们这种三观尽碎、道德沦丧的家庭环境里长大,岁岁就算原本再好的三观,迟早也会被你们带歪、带偏!”

“你再说一遍!”霍父勃然大怒,他怎么能允许我这样一个被他儿子“圈养”的金丝雀,如此放肆地对他指指点点,批判他的家族!

我挺直了脊梁,毫不畏惧地回敬道:“再说十遍,一百遍,都是这样!”

气氛瞬间陷入了冰点,客厅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。

恰在此时。

霍父的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。

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,是霍知舟打来的。他带着满腔的怒火接通了电话,刚一接通,就立刻对着电话那头的霍知舟一通埋怨和告状:“你看看你养的好女人!现在都敢爬到我头上,冲我发脾气了!”

“您也说了,是我养的。”电话那头传来霍知舟不紧不慢、甚至带着一丝慵懒的声音,言语间哪里有半点儿子对父亲应有的尊重。

霍父被他这话噎得更气了。

偏偏这个儿子翅膀硬了,他拿他也没什么办法。

只能极度不满地瞪了我一眼,然后将手机调成了免提模式,才继续跟霍知舟说:“你这电话来得正好!我跟你妈正好有件事要问你!”

“是关于岁岁抚养权归姜软这件事?”霍知舟不等他们开口,就主动问道,仿佛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。

霍父看了我一眼,沉声回答:“是。”

霍知舟的语气依旧平淡无波:“我同意的。”

这话一出来,房间内的气压瞬间降到了冰点。霍父身上的冷气嗖嗖嗖地往外冒,周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都降低了好几度。

“她想养,就让她先养着吧。”霍知舟似乎完全没察觉到他父亲的怒火,依旧不紧不慢地说道。

“你是不是傻啊!”霍母一听这话,立刻急了,她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宝贝孙子跟着我这个“外人”走,“岁岁要是跟了她,以后长大了跟你不亲了怎么办?万一她以后再嫁人,岁岁管别人叫爸爸怎么办!”

“嗯,年龄小的时候,确实有这个可能。”霍知舟竟然还随口附和了一句,随即话锋一转,“但是,等他再长大一点,知道什么叫‘利益’,明白什么样的选择对他最有利的时候,那可就不一定了。”

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霍母显然没他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机,有些没听懂。

第13章

“你们应该也看到过那些有钱人找回自己亲生孩子的新闻吧。”霍知舟的声音透过免提,清晰地传到客厅里每一个人的耳朵里,包括我,“那些新闻里,有哪个孩子在得知自己有个有钱的亲爹时,不是喜笑颜开的?”

霍父霍母那边沉默了。

显然,他们之前并没有想到这一层,或者说,他们被霍知舟这番赤裸裸的利益论调给惊住了。

“等他长大了,自然就会知道,什么样的选择对他来说才是最正确的。”霍知舟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商业案例,而不是在讨论自己亲生儿子的未来,“更何况,我会从小就陪着他长大,不会缺席他人生中任何重要的日子。”

“可......可岁岁那孩子,我看他不像是那种贪图富贵的人啊。”霍母似乎还是有些不放心,她大概也想到了岁岁一直以来都表现出的乖巧懂事,从不与人攀比的性子,“万一......万一他跟你想象中的不一样呢?”

“我会陪他长大。”霍知舟再次强调了这一点,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。

“你们以后也别再因为孩子抚养权这点小事去找她麻烦了。”霍知舟不喜欢他们掺和自己的事情,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警告,“你们参与得越多,越容易让岁岁对你们心生反感。就像以前一样,正常对待就行了。”

直到这一刻,我才终于彻底明白,为什么霍知舟会那么干脆地同意我带走岁岁的抚养权。

也终于深刻地体会到,外界传言他心思深沉、手段狠辣,绝非空穴来风。

我不得不承认,他刚才那番话,从某种冷酷的逻辑上来说,几乎是无懈可击的。只要他偶尔抽空探望一下岁岁,在生日、过节等重要日子里陪陪他,给他买些昂贵的礼物,那么在岁岁的眼中,他可能依旧会是一个“好爸爸”。

至于他出轨、背叛婚姻这件事,受到最直接伤害的人,只有我。

对于岁岁来说,只要霍知舟还愿意对他好,愿意在他身上花钱、花时间(哪怕只是表面的),那么他依旧是爱岁岁的。

所以,孩子的抚养权到底在谁手里,对于霍知舟这种掌控欲极强、又极度自信的人来说,或许真的并不那么重要。他有足够的自信,用金钱和潜移默化的影响,最终把孩子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。

“那万一......万一她以后不让我们见孩子呢?”霍母显然还在担心,大概是想起了我刚才那强硬的态度。

“我是孩子的亲生父亲,我有合法的探望权。”霍知舟的言语依旧很淡,却偏偏带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威胁意味,“她如果敢拒绝,我有的是办法,让她输得倾家荡产,连抚养费都付不起。”

我的嘴唇无声地抿成了一条直线,心里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,从头凉到脚。

天上果然不会掉馅饼。

当初落入泥潭时看到的那束“光”,我以为是救赎,现在才知道,那不过是一把早已瞄准我心脏、伺机而动的利刃。

“知道了。”霍父的声音沉沉地传来,听起来像是最终认可了霍知舟的这个“长远计划”。

霍知舟没再多说一句废话,直接挂断了电话。

客厅内再次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。

“要不是知舟刚才替你说了几句好话,这个孩子,我们是绝对不可能让你带走的!”霍母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那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旗袍,不打算在这里多待一秒,临走前还不忘用鄙夷的眼神剜我一眼,“就你这种成天削尖了脑袋只想嫁入豪门的女人,能把我们霍家的孙子带得多好?”

霍父临走时,也用那双带着审视和命令的眼睛扫了我一眼,语气是不容置疑的警告:“岁岁要是在你那里出了任何一点差错,我拿你是问!”

对于他们的威胁和侮辱,我已经懒得再做任何理会。

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的楼,脚步虚浮,浑身冰冷。不知不觉间,我来到了岁岁的小书房。看着他书桌上摆放着的我们一家三口曾经的合照——照片上,霍知舟抱着岁岁,我依偎在他身边,笑得一脸幸福——我的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过去那些三人一起玩闹、温馨和睦的片段。

可如今,一切都成了泡影。

这一刻,一股强烈的自责感涌上心头。

我都没有好好问过岁岁的意见,就这么自私地替他做出了离婚、并且要带他离开这个家的决定。我这样做,是不是太残忍了?

“妈咪。”一个稚嫩却带着担忧的嗓音忽然在门口响起。

我闻声猛地看去,就见岁岁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门外。在我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时,他就迈着他的小短腿,快步朝我跑了过来。然后,在我满是泪痕的注视中,他伸出那双小小的手臂,紧紧地抱住了我的腿。

我连忙擦干眼泪,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,蹲下身问他:“怎么了,宝贝?”

“没事,妈咪,我就是想抱抱你。”岁岁的声音软软糯糯的,说出来的话却像一股暖流,瞬间熨帖了我冰冷的心,“想让你知道,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,最最在乎的人。”

客厅里的那些争吵和对话,他竟然都通过家里的监控看到了。

他看到了爷爷奶奶对我的咄咄逼人,也听到了爸爸对我的那些不近人情的话。他那么小,却已经知道,我为了他,受了这么多的委屈。

我整个人都怔住了。

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,只是紧紧地回抱住他小小的身体。

我不明白,他怎么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。

“是谁......跟你说什么了吗?”我有些担心地问。

“没有人和我说。”岁岁摇了摇头,抬起那张酷似霍知舟却比霍知舟干净纯粹太多的脸,在我担忧的眼神中,小声地告诉了我实情,“我只是......不小心听到了你们刚才在客厅的谈话。”

第14章

我顿了一下,心里五味杂陈。

没想到,这件事最终还是以这种方式被他知道了。

“那......那妈咪跟爸爸要离婚的事情,你是不是......也知道了?”我原本一直在反复思考,到底要怎样告诉他这个消息,才能将对他的伤害降到最低。现在看来,已经不需要了。

岁岁点了点他那颗小脑袋,声音很轻,却很清晰:“嗯!”

我一把将他紧紧搂在怀里,心头充满了歉意和愧疚:“对不起,岁岁,对不起......”

“妈咪真笨。”岁岁那张充满天真稚气的脸上,此刻却露出了与年龄不符的心疼。他伸出小手,轻轻拉住了我的手,“妈咪,你当时不该要我的抚养权的。”

我猛地一愣。

心跳仿佛在这一瞬间停止了。

难道......难道岁岁他,不想跟我一起走吗?他是不是也觉得跟着我,会吃苦?

“就算我跟着爸爸,我心里最爱的人也永远是你,妈咪。”岁岁仰着小脑袋,看着我因为他的话而瞬间变得慌乱的眼睛,第无数次觉得我这个妈咪真是又傻又笨,“我会每天都给你打电话,每天都想你,一放假就跑来找你玩儿的。”

听到这话,我再也忍不住,眼泪夺眶而出,却又因为他这份超出年龄的体贴和懂事,而忽地笑了起来。

“你就应该让爸爸带我走,”岁岁的声音依旧很软糯,可说出来的话却像个深思熟虑的小大人,“让他也尝尝,养孩子到底是一件多么费心费力的事情。”

“我不想。”我摇着头,泪水模糊了视线,却无比清晰地知道自己的心意,“我舍不得你。我舍不得你继续待在这样一个冷冰冰、充满了算计和不尊重的家里。妈咪希望你的童年和未来,都是开开心心、充满爱和温暖的。”

只有在充满爱的环境里长大,孩子的心灵才会是健康的。

倘若岁岁真的继续生活在霍父霍母,甚至霍知舟身边,短时间内可能看不出什么,但时间一长,耳濡目染之下,太容易被他们那种扭曲的三观带偏了。

就像霍父觉得出轨在这个圈子里很寻常一样,他的儿子霍知舟,也理所当然地认为家里红旗不倒、外面彩旗飘飘不是什么大不了的过分事情。

我绝不能让我的岁岁变成那样的人。

我的岁岁,应该成长为一个正直、善良、懂得爱与被爱的,身心健康的孩子。

“妈咪真笨,真傻。”岁岁再次伸出小手,紧紧地抱住了我的脖子,那双圆溜溜、清澈无比的大眼睛里,满满的都是对我的在意和纯粹的爱,“但是妈咪也真好。”

听到他这句话,我感觉自己所做的一切,所承受的一切委屈和痛苦,在这一刻,都是值得的。我爱怜地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,将他更紧地抱在怀里。

“妈咪。”岁岁在我怀里蹭了蹭,又叫了我一声,声音带着一丝犹豫。

我应道:“嗯?”

他那张小脸上带着些许不确定和困惑:“爸爸......是不是因为今天来的那个秘书阿姨,才要跟你离婚的?”

我的眸光微微一顿。

“前两天报纸上的那个热搜新闻,我看到了。还有,今天爸爸说他要出差,可是之后的好几个小时里,他手机上的运动步数,一直在不停地增加。”岁岁软软糯糯地说着,像个小侦探一样分析着,条理清晰得像个小大人。

“你......”我一时语塞,到嘴边的话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。我怕真相会伤害到他,怕他难以接受自己敬爱的父亲竟然是这样一个不堪的人。

也就在这一刻,我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,我的岁岁,观察和发现事情真相的能力,似乎比我还要强得多。他才这么小的年纪,是怎么知道通过手机运动步数来判定爸爸有没有说谎的?

“妈咪,你不用担心我会难过。”岁岁似乎看穿了我的顾虑,用那双纯净的大眼睛认真地看着我,反而安慰起我来。

他或许还不能完全理解成人世界里那些复杂的感情和背叛,但他清楚地知道,即便爸爸妈妈分开了,爸爸对他的关心和在意可能并不会比以前少。真正受到伤害、需要担心的,是像现在这样脆弱难过的我。

我最终还是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,只是更紧地抱了抱他,用一种尽量平和的语气安抚道:“岁岁,你要记住,虽然爸爸妈妈以后不能生活在一起了,但我们对你的爱,永远都不会改变。我们都会像以前一样爱你。”

把事情跟岁岁摊开说完后。

我陪着他玩了一会儿他喜欢的乐高,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,也转移我自己的。

之后的两天时间里,我开始马不停蹄地找房子,投简历找工作。

然而,现实远比我想象的要残酷。整整五年没有正式工作过的我,想要重新返回竞争激烈的职场,实在太难了。即便我有着名牌大学的优秀学历,似乎也没什么用处。毕竟,这些年里,高校毕业的优秀大学生太多了,人才市场上,从来都不差我这一个脱离社会太久、又带着孩子的“前豪门太太”。

苏竹打电话来关心我的近况时,知道了我的困境,立刻又提出了之前的建议:“要不你还是来我们公司上班吧!我给你开业内最高的工资!你想做什么岗位都行!”

“我还是再找找看吧。”我不想给她添麻烦。如果我去做得好倒还好说,万一做得不好,岂不是很容易给她这个老板招黑,“如果实在找不到合适的,我再来投靠你这位大佬。”

“那你先把你的简历发给我看看,我帮你改改。”苏竹知道我的性子,也没再强求,转而提出了另一个建议。

我立刻把简历发给了她。

苏竹除了偶尔心情好了会去自家投资的剧里,捡个戏份不多但人设极其讨喜的配角来演演,过过戏瘾之外,她的主业还是苏氏集团旗下那家规模不小的娱乐公司的老板。

在看人、看简历这方面,她绝对是专业的,非常靠得住。

“我的姜大小姐!你怎么还跟刚出大学那会儿一样实诚啊!”苏竹很快看完了我的简历,忍不住在电话那头吐槽,“你跟霍知舟那个死渣男结婚这么多年,就没从他身上学到点儿怎么包装自己、怎么吹牛皮的本事吗?”

第15章

我:“......”

好吧,我承认,我在写简历这方面确实没什么技巧。

苏竹显然也知道我的性子,没再过多吐槽,很快动手帮我把简历从头到尾修改润色了一番,然后重新发给了我:“行了,给你改好了,你看看。保证比你原来那个干巴巴的强一百倍!”

我下载下来,仔细看了看。

好像......内容上区别不是很大?只是她把一些我原本平铺直叙的工作经历和个人能力,换了种更专业、更抓人眼球的说法?

“简历这东西,就跟咱们女人用原相机拍出来的照片一样,多少都得学会美颜和P图,懂不懂?”苏竹在电话那头恨铁不成钢地教导我,“我知道你是个做事很靠谱,能力也强的人,但你最大的问题就是嘴上不太会说,不懂得怎么展示自己的优势。”

她这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了。我确实就是那种只会闷头干活,拿实力说话的人。

可现在的职场,早就不再是学生时代了,不是单纯拿成绩和成果说话就可以的。比起你工作做得有多漂亮,很多时候,领导层反而更为看重的是你这个人会不会来事儿,会不会为人处事,能不能给他们带来“情绪价值”。

哪怕你工作能力稍微差那么一点点,但只要你会说话,会捧领导,会搞关系,照样能被提拔。

“说真的,软软,你要不要真考虑来我这边干?”苏竹再次真心实意地向我发出邀请,“我们公司现在正好缺个艺人总监,你要是愿意来,这个位置就是你的!或者你想转幕后,你不是一直挺会作曲的吗?我找个我们公司当红的歌手跟你合作,你来写歌她来唱,怎么样?”

“不了,谢谢你,苏竹。”我还是婉拒了她的好意。我并不喜欢当公众人物,也不想再跟娱乐圈扯上什么关系。

我厌恶那种时时刻刻被人关注、私生活被无限放大和探究的感觉。

我现在只想安安稳稳地当个普通的上班族,靠自己的能力赚钱养活自己和岁岁,照顾好妈妈。

“唉,就知道你会这么说。让你别干了,我养你和岁岁,你肯定又不答应。”苏竹太了解我这倔强的性子了,索性也没再多劝,“那你先拿着我给你改的这份简历再试试。要是实在找不到工作,别硬撑着,随时来找我,听到没?”

我应了声好,心里充满了对她的感激。

挂断电话后,我立刻用苏竹给我改过的那份简历,重新海投了一遍。

还别说,专业人士出手就是不一样,效果立竿见影。没过多久,我就陆续收到了好几家公司的电话,通知我去面试。

也许是我的倒霉日子终于要结束了?接下来的面试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。

凭借着还算扎实的专业功底和名校光环,加上苏竹精心包装过的简历,我很快就通过了好几家公司的初试和复试。

然而,就在我以为终于看到希望的曙光时,现实却又给了我当头一棒。不知道是我真的能力有问题,还是冥冥之中有什么在作祟,到了最终面试环节,我竟然全都被拒绝了!

“抱歉,姜女士,经过我们综合评估,认为您的能力暂时还不足以匹配我们的岗位要求,很遗憾您没有通过我们的最终面试。”

“姜软女士您好,非常遗憾地通知您,您未能通过我司的最终面试。”

“您好,姜女士,经过我们管理层多方考虑,认为您的个人能力与我们的岗位需求还是存在一定的差距......”

就像是提前约定好了一样,所有进入终面的公司,在同一天之内,几乎是前后脚地,都给我打来了拒绝的电话。

我接了一个又一个冰冷的电话,那颗刚刚燃起希望的心,一点点地沉下去,直至冰冷。我真的想不明白,明明前两轮面试的时候,面试官都对我的表现赞不绝口,终面的时候,和高管们也聊得很愉快,怎么最后会是这样一个结果?

嗡嗡嗡......

手机再次震动起来,又一个陌生的号码。

我心里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,甚至有些麻木,只怕这又是一个通知我被拒绝的电话。我深吸一口气,接通了电话。

“姜女士您好。”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标准的、略带公式化的普通话女声。

“是通知我终面没过,对吗?”我已经懒得再听那些客套话了,直接开口问道。

对面的HR似乎顿了一下,大概没料到我会这么直接:“......是的,姜女士。”

“能方便问一下,具体是为什么没过吗?”我真的被拒得开始怀疑人生了,迫切地想要一个真实的理由,“我记得没错的话,我前两轮的面试成绩,都排在所有候选人的前面。”

“主要是......业务工作能力的匹配度方面,可能还是稍微欠缺了一些。”对面给出了一个和之前几家公司如出一辙的、模糊不清的理由。

“如果真的是业务匹配度不够,那我在复试的时候就应该被刷下来了,而不是等到终面。”我不想再听这些敷衍的借口,坚持想要一个答案,“事实上,今天所有通知我终面结果的公司,给我的反馈,都是岗位匹配度不够。”

我说出这话后,电话那头的HR沉默了。我能感觉到她的犹豫和为难。过了一会儿,她才低声说道:“抱歉,姜女士,这......这是我们老板的意思。”

我的心猛地一沉。老板的意思?

“还在吗?”我追问道。

“抱歉,具体原因我也不方便透露太多。”HR的声音压得更低了,“祝您能尽快找到心仪的工作。”

说完,她就匆匆挂断了电话,像是生怕多说一个字会惹祸上身一样。

就在我拿着手机,心里一片冰凉,几乎要被那种无力感和挫败感淹没,开始深刻怀疑自己这五年是不是真的已经和社会脱节、能力退化到如此不堪的地步时,一个陌生的号码给我发来了一条短信。

短信内容很短,却像一道惊雷,瞬间劈开了我所有的困惑和迷茫:

【上面有人打了招呼,下了通知,不能让您入职。您仔细想想,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不能得罪的大人物。】

第16章

得罪了什么不能得罪的大人物?

我的脑海里,瞬间只浮现出一个名字——霍知舟。

除了他,还有谁有这么大的本事,能在我求职的路上,设下如此密不透风的天罗地网?除了他,还有谁会如此处心积虑地想要看到我落魄潦倒、走投无路?

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和厌恶涌上心头,烧灼着我的理智。

我几乎是立刻拿出手机,想都没想就拨通了霍知舟的私人电话。

然而,电话接通后,传来的却是一个公式化、毫无起伏的女声:“您好,哪位?”

我愣了一下,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机屏幕,确认自己拨打的号码没错。这是霍知舟的私人手机号,他从来不离身的,怎么会是秘书接的?

“我是姜软。”时间紧迫,容不得我多想,我现在只想立刻弄清楚这一切,“我找霍知舟,有急事。”

电话那头的秘书似乎朝旁边看了一眼,然后才用那种不紧不慢、公事公办的语气回答我:“抱歉姜女士,霍总现在正在开一个重要的跨国会议,预计还有两个小时才能结束。您如果有什么紧急的事情,可以先告诉我,我会替您转达。”

“他就在你旁边,让他接电话!”我几乎可以百分之百肯定,霍知舟此刻就在那个秘书身边。他的私人手机,从来不会交给旁人保管,即便是他最信任的秘书也不可能。他这是故意让秘书接电话,就是不想直接面对我!

电话那头的秘书再次下意识地看向某个方向,似乎在请示。

很快,电话被另一个人接了过去。我听到了秘书离开时轻轻的关门声。然后,霍知舟那熟悉却又冰冷的声音响起:“我以为,我的秘书刚才那样说,姜女士应该能明白,我并不想接你的电话。”

“如果不是你故意在背后搞鬼,坏了我的工作,你以为我愿意给你打电话吗?”我说的是实话,心里的怒火几乎要压抑不住,直接质问道,“你为什么要让人拒掉我所有的工作机会?!”

霍知舟的语气却依旧平静无波,甚至带着一丝嘲讽:“什么工作?”

我气结:“你少在这里给我装蒜!”

“工作面试被拒,你应该首先反思的是,是不是自己的工作能力不足,或者与岗位要求不匹配,”霍知舟说着最无情的话,仿佛他真的对此一无所知,“毕竟,你已经整整五年没有正式工作了,别人因为这个原因拒绝你,也很正常。”

我不相信他这些冠冕堂皇的借口:“你敢说你没有在背后让人给我使绊子?!”

“没有。”霍知舟回答得很快,语气笃定,“我只不过是告诉那些公司的人事部门,让他们不用看在我的面子上,就对你放宽录用标准。你现在已经不是霍太太了,自然也不必再享受任何特殊待遇。”

他是没直接说不让他们录用我,但以他在京州的势力和影响力,他这番话的效果,比直接下命令还要狠毒!

这个圈子里的人,哪个不是人精?谁听不懂他这番话里的言外之意?谁敢冒着得罪霍家的风险录用我?

“霍知舟,你这样做有意思吗?”我不明白他为什么非要这样苦苦相逼,把我逼到绝境。离婚不是他自己同意的吗?出轨的人不是他吗?为什么到头来,反而是我要承受这一切的刁难和报复?

“你说什么?”霍知舟似乎没听清,又像是在故意装傻。

我再也懒得跟他多说一个字,直接挂断了电话。我知道,再说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,他根本不会承认,更不会收手。我也清楚地认识到,想要在京州找到一份合心意的工作,恐怕是难于登天了。

嗡嗡两声。

手机屏幕亮起,显示收到一条新消息。

竟然是霍知舟发来的:【你要是真的那么想找工作,看在我们曾经夫妻一场的份上,我可以适当为你放宽条件,让你来霍氏集团工作。】

我看着这条消息,只觉得无比讽刺。让我去霍氏工作?是为了更方便地折磨我,羞辱我,让我彻底认清现实,乖乖向他低头吗?

我没有回复,直接将手机扔到了一边。

工作无望,我只能重新开始筛选那些可能的目标公司。

这一次,我把所有跟霍氏集团有过合作的、有生意往来的、甚至只是处在同一行业领域内可能会给霍知舟面子的公司,全部都排除掉了。这样一来,可供我选择的范围就大大缩小了,只剩下一些规模不大、名不见经传的中小型企业。

我叹了口气,将修改过的简历重新投递了一遍,心里却已经不抱太大希望了。投完简历,我又开始在网上搜索合适的房源信息。

这天。

我刚从外面看完一套不太满意的房子回来。

还没走到家门口,就远远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那里,似乎是在等我。是苏安然。她今天打扮得格外精致,身上穿着的,是我在杂志上看到过的某个奢侈品牌这个季度的最新限量款。

见我从她面前走过,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,她立刻上前一步,伸手拦住了我的去路,语气带着一种施舍般的傲慢:“姜软,我们谈谈。”

“我跟你这种知三当三、毫无廉耻的人,没什么好谈的。”我面无表情地推开她拦在我身前的手,径直往院子里走。

“我知道,离婚的时候知舟一分钱的财产都没分给你。我也知道,你妈妈在医院躺着需要大笔医药费,你现在很缺钱。”苏安然踩着她的细高跟鞋,快步走到我的面前,再次拦住我,脸上带着虚伪的笑容,从她那个价值不菲的名牌包里掏出了一张银行卡,递到我面前,“只要你答应,带着岁岁彻底离开京州,永远不要再回来。这张卡里的钱,一百万,就全是你的了。”

第17章

苏安然将那张薄薄的银行卡递到我的面前,脸上带着一种胜券在握的、施舍般的表情。

我只是冷冷地扫了一眼那张卡,眸色一点点变得冰凉。一百万?她以为这点钱就能打发我离开?就能买断我和这个城市所有的联系?

“除了这一百万现金,你妈妈后续的治疗费用,我也会让知舟继续承担,保证她得到最好的照顾。”苏安然见我不为所动,继续加码,抛出她认为我无法拒绝的条件,“你如果还有其他什么要求,只要不过分,我们都可以商量。”

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。霍知舟明明已经选择了她,甚至不惜用尽手段逼迫我离开,她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,特意跑来找我谈这些?

“为什么?”我看着她的眼睛,试图从她那双曾经清澈如今却写满了算计的眸子里找到答案,“你到底在怕什么?”

“什么为什么?”苏安然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问,眼神有那么一瞬间的慌乱,但很快又被她掩饰过去,强装镇定地反问。

“霍知舟现在足够爱你,不是吗?他甚至为了你,不惜和我离婚,不惜用手段断我后路。”我盯着她的眼睛,缓缓说道。对于这个曾经的好朋友,即便闹翻了这么久,我还是有那么一点了解的,“既然如此,你为什么还非要我带着孩子离开京州?你到底在担心什么?”

“没有人愿意和别人分享自己的爱人,我也不例外。”苏安然收回了那只拿着银行卡的手,眼神闪烁,努力压下心底那些翻涌的情绪,试图用一个听起来合情合理的理由来解释,“我看得出来,知舟的心里其实还有你。只要你一天不走,他就一天不可能完全放下你,他的心里就永远会有你的位置。”

我一个字都不信。

如果仅仅只是因为这个,以苏安然的性格和她过去惯用的手段,她大可以像大学时那样,故技重施,想办法栽赃陷害我,败坏我的名声,让霍知舟对我彻底厌恶。

怎么可能只是用钱来“请”我离开这么简单?这根本不符合她的作风。

“你如果觉得一百万太少了,你可以开个价。”苏安然见我依旧不为所动,眼神更加慌乱,似乎被我看穿了心虚,“只要在我能承受的范围内,我尽量满足你。”

“我不会走。”我的根就在京州,这里有我的亲人,有我的朋友,有我熟悉的一切。更何况,做错事的人又不是我,凭什么要我像个丧家之犬一样仓皇离开?“岁岁要在这里上学,我妈妈也需要在这里接受治疗。”

苏安然的情绪似乎有些失控了,声音尖锐地叫道:“姜软!”

如果我不走,如果我还留在京州,那么早晚有一天,霍知舟会发现她一直隐藏着的那个秘密!

保不准哪天,我和霍知舟因为什么事情再次发生争执时,我质问他为什么要为了苏安然而出轨,他一旦为了解释或者炫耀而说出那个所谓的“真相”,那她苦心经营的一切就全都完了!

她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!

绝对不允许!

“苏安然,你到底在怕什么?”我将她此刻几近崩溃的反应尽收眼底,心中那个模糊的猜测越来越清晰,“你现在这个样子,和你当初在大学里栽赃我偷了你的设计稿后,害怕事情败露被揭穿时的样子,简直一模一样。”

苏安然的身体猛地一震,脸色瞬间变得煞白。

“你是不是有什么天大的秘密瞒着霍知舟?”我步步紧逼,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,“又或者说,你当初,到底骗了霍知舟什么?”

“你......你想多了!”苏安然急忙否认,强迫自己稳住心神,试图恢复镇定,“我......我就是不想再看到你在京州而已!你在的一天,知舟的心就不可能完完整整地只属于我一个人!”

“是吗?可你当初决定跟他在一起的时候,他应该就已经跟你坦白过我的存在了吧?”我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她话语里的漏洞。

以霍知舟那种自负又掌控欲极强的性格,他既然决定要“外面彩旗飘飘”,就绝不会对苏安然隐瞒他已婚的事实。

他肯定早就告诉过苏安然他结婚了,有妻子,甚至可能还有孩子。

只不过,我拒绝了他那个“家里红旗不倒,外面彩旗飘飘”的荒唐要求,而苏安然,为了得到他,却毫无底线地同意了而已。

“是,他是说过。”苏安然见无法否认,索性大大方方地承认了,“但人心都是自私的!我不想跟任何人分享我的爱人!我想一个人完完整整地拥有他!”

看着她这副理直气壮、为爱痴狂的表演,我只觉得无比讽刺和恶心。我拿出手机,解锁屏幕,手指在上面快速点了几下。

苏安然立刻紧张起来,下意识地就想伸手来抢:“你干什么!”

“没什么,帮你把你刚才这番‘深情’的表白,转达给霍知舟听听而已。”我将手机举高,避开她伸过来的手,同时快速地调出了刚才我们对话的那段监控录像(虽然家里的权限被取消了,但别墅门口的公共监控我还是有办法看到的),截取了苏安然拿钱让我离开京州的那段片段,直接发给了霍知舟。“你不想他心里还惦记着我,我也不想他以后再来找我的麻烦。”

这种事情,我必须占据主动权。与其等着苏安然以后在霍知舟面前颠倒黑白、煽风点火,不如我先一步把真相告诉霍知舟。

现在的我,只想尽快摆脱他们这对狗男女,不想再跟他们有任何牵扯和折腾。

“不准发!”苏安然彻底慌了,像疯了一样又要来抢我的手机。

霍知舟之前可是再三提醒过她,他们之间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跟他说,绝对不可以用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私下里去对付我。要是被霍知舟知道,她今天竟然敢背着他,拿钱来威胁我离开京州,他肯定会非常生气,甚至可能会因此而讨厌她!

“晚了,我已经发出去了。”我收起手机,冷冷地看了她一眼,不再理会她的歇斯底里,转身朝别墅里面走去。

苏安然盯着我离去的背影,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地捏成了拳头,指甲深陷进肉里,脸上满是怨毒和不甘。她们两个女人之间的事情,为什么非要把霍知舟扯进来?!

第18章

大概过了二十多分钟的时间,霍知舟的车就疾驰而回,停在了院子里。

他从车上下来,身上依旧是一件纤尘不染的干净白衬衫,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,衬得他那张本就长相极好的脸愈发清冽英俊。不得不承认,他这样一个有钱有权又有颜的男人,的确有着让无数女人为之倾倒、甚至不惜飞蛾扑火的资本。

“知舟。”苏安然看到他回来,立刻收起了刚才那副怨毒的表情,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捏紧,站起身,露出一副泫然欲泣、满眼委屈的样子看着他,“对不起......”

霍知舟走到她面前,抬起手,动作看似亲昵地在她脸上轻轻捏了一下,语气却听不出什么情绪:“好好的,说什么对不起。”

“我......我不该背着你拿钱让姜软离开的。”苏安然似乎有些怕他,坦白这些的时候,甚至都不敢抬头去看他的眼睛,“她......她毕竟还是你的妻子,还是岁岁的妈妈......对不起,知舟,我错了。”

“该说对不起的人,是我。”霍知舟却出乎意料地拉过她的手,将她轻轻拥入怀中,声音是那么的温柔,温柔得让我觉得陌生而刺耳。

苏安然:“?”

我:“?”

我们两人几乎在同一时间,都露出了疑惑不解的表情。

“是我给你的安全感还不够,才让你总是胡思乱想,做出这些不理智的行为。”霍知舟松开她,低头看着她的眼睛,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地安抚道,“以后别再这样自降身价去做这些事情了,有什么想法,或者有什么不满,直接跟我说就好。”

苏安然似乎还有点懵,大概没料到霍知舟非但没有责怪她,反而还把责任揽到了自己身上:“你......你真的不怪我吗?”

霍知舟薄唇轻启,吐出两个字:“不怪。”

“谢谢你,知舟!我就知道你最好了!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!”苏安然紧绷的心弦在这一刻终于彻底放下,她知道,这次的事情,霍知舟不会再跟她计较了。但她心里也明白,霍知舟刚才那番话,不过是故意说给我听的,最后那半句“有什么跟我说就好”,更是对她的一种变相的警告和提醒。

“管家。”霍知舟自始至终,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看我一眼,仿佛我只是一个透明的空气。

管家立刻恭敬地上前一步:“先生,您有什么吩咐?”

“从现在开始,把姜软在这个家里的所有权限全部取消。”霍知舟冷冷地下达着命令,每一个字都像鞭子一样抽在我心上,“包括但不限于所有房间的密码锁权限,以及家里监控系统的查看权限等等。”

“是,先生。”管家立刻躬身领命,转身去办理。

没过一会儿。

我就感觉到,我与这个曾经生活了五年的“家”之间最后那点微弱的联系,也被彻底切断了。

大门的密码换了,家里的监控系统,我的手机也再也连接不上了。

从今往后,我想要再踏进这里一步,都必须得到霍知舟的允许。

“很抱歉,安然刚才的行为给你造成了困扰。”霍知舟这才终于将目光转向我,但那眼神里没有丝毫歉意,反而充满了高高在上的施舍和侮辱。他从西装裤的口袋里掏出两张皱巴巴的一百元纸币,随手扔在我面前的地上,“这是给你的精神损失费。毕竟,她也没对你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,这点钱,应该足够了。”

我连生气的情绪都感觉不到了,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悲凉和麻木。

我想过霍知舟会继续为难我,报复我,但我真的没想过,他会用这种极具侮辱性的方式。两百块?他把我当成什么了?街边的乞丐吗?

“不必了。”我的语气异常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怜悯,看向他们两人的眼神,就像在看两个无可救药的智障,“比起我,你们俩可能更需要这笔钱。拿着它,赶紧去医院挂个脑科,好好做个CT检查一下,看看是不是脑子里长了什么不好的东西,得了什么不治之症。”

说完,我不再理会他们两人瞬间变得铁青的脸色,转身就往楼上走去,去拿我落在这里的随身包包。

苏安然被我骂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,大概是想跟霍知舟告我的状,说点什么来挽回颜面。然而,当她抬起头看向霍知舟时,却意外地发现,霍知舟的视线,正直直地看着我上楼的背影,那眼神复杂难辨,眼底深处似乎藏着一丝她从未见过的、奇异的情绪。

那情绪,有点像......欣赏?又有点像......欣慰?

就好像,看到自家那个一直乖巧听话、逆来顺受的孩子,忽然之间长大了,学会了反抗,学会了用自己的方式去保护自己,去维护尊严的那种复杂感觉。

“知舟......”苏安然心里一紧,小声地叫了他一声。

霍知舟立刻收回了视线,垂眸看向她时,眸底那些复杂的情绪已经消散得干干净净,恢复了惯有的淡漠:“怎么了?”

“没......没什么。”苏安然很懂得审时度势,立刻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,她知道,这个时候,有些话不该说,说了只会适得其反。

没一会儿。

我拿着我的包从楼上下来了。路过霍知舟身边时,我特意停下了脚步,抬起头,毫不掩饰我语气里的讥讽:“霍总,今天要不要再检查一下我的包?免得待会儿我刚走出这个门,您又说我偷了您家的什么贵重东西。”

“不用了。姜女士的人品,我还是信得过的。”霍知舟这次倒是难得没有再为难我,语气平淡地回了一句。

我没再看他一眼,也没再理会旁边脸色难看的苏安然,径直走出了这座曾经承载了我五年青春和梦想,如今却只剩下冰冷和屈辱的别墅。

我刚走出别墅大门没多远,霍知舟的手机上就收到了一条加急短信:【霍总,医院那边来消息,姜小姐的母亲情况突然恶化,出事了!】

与此同时,我这边也接到了周医生打来的电话,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焦急:“姜小姐!您母亲的病情突然加重,现在情况很危急,需要立刻进行手术!希望您能尽快赶到医院来,我们需要您签字决定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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